3. 鸿飞遵陆
“少主!”
阿洛提着裙裾急匆匆地赶到叶桢身前,指着门外:“不好啦不好啦!咱们山庄被官兵围了,有个人提着一杆枪直接闯了上来,在外面大喊着要让我们交人呢!”
“交人?他要我们交谁?那徐缙辰不是自己逃了吗?”
叶桢边说边走,阿洛和叶松两人都疾步跟上。
“不是徐家派来的人!”
阿洛继续道:“他们好像是要我们交出你救走的那个男人。满山都站满了官兵呢!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比蝗虫过境还可怕。”
“怕什么!”
叶桢丝毫不慌:“我倒要瞧瞧是何方神圣!”
她刚走出山庄大门口,就见银光一闪,有人举□□来,叶桢急速闪身,同时举剑回身一挡,以剑鞘架住银枪。
持枪之人是个英气的少年男儿,年纪看着与她相当,力道却比她大得多。
叶桢剑法的长处都在快准狠,于是迅疾一撤,趁少年还来不及挥转枪头时已抽剑刺去。
“世子当心!”立在山庄石阶之下的几人惊得面色大变,急声大呼。
少年不甘示弱,虽来不及回枪,但也敏捷如猿地闪身躲过叶桢一剑,一边举枪一边口中还不忘大喊:“你们这些土匪!!快把我表哥交出来!”
叶桢本想点到即止,听他竟称自己是“土匪”,顿时怒意大涨,挥剑又起。
这下招式更比刚才狠厉果决,少年提枪挡下一剑,却不料叶桢剑招连绵不绝,竟打得他毫无反击之力,一步步被逼退了数十个台阶。
少年被彻底激怒,干脆卯足了劲儿狠命挥舞银枪,瞬间势如雷火。叶桢不得不往后折腰,仰面一躲,而后飞速翻身跃起,持剑凌空自右侧劈下一剑。
少年大惊,根本没想到叶桢的身手能快到如此地步,已来不及躲闪,就在剑尖距少年胸膛不过寸许时,她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惊呼:
“姑娘手下留情!!”
与声音同时抵达的,是一道白色身影。
齐琛扑身上前,竟不顾一切地伸手攥住了她手中寒光凛凛的剑刃。
骨节分明的手指蓦地一紧,他借力往侧边一带,硬生生逼停了雷霆般的剑势。
叶桢大惊,双足落地的瞬间当即松开剑柄,身子也急急后撤。
殷红的鲜血顺着雪亮的剑身滴落,砸在青石台阶上。
齐琛本就重伤未愈,这一下气血翻涌,连连喘息。他见没伤到人,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瞬间力竭,身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表哥!”那持枪的少年惊呼,丢下手中银枪急步上前扶住。
叶桢和他同时出手,但她离得更远些,到了人前时已晚了一步,本想要搀住他右臂。
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目光触及他被鲜血染红的袖口,突然想起他右臂上本就还有深可见骨的箭伤。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一颤,那只手最后就这样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
“叶姑娘,多谢了!”齐琛在少年的搀扶下稳住身,对她一笑,随后仿佛丝毫不在意掌心的剧痛,将手中长剑捧在手心里,双手奉上。
叶桢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烦闷至极,又凶又气:“明明是我伤了你,你谢我做什么?”
齐琛笑了笑:“若不是你方才及时松手,我这只手恐怕已经没了。”
叶桢一顿,没再说话。她方才听到声音,已准备抽剑回身,但那时离得太近了,她出手又极快,仍然会伤到人。
齐琛也是因此才不得不冒险去夺剑刃,而那时她已习惯性抽剑,仍有力道在,剑刃锋利,她若是执意抽回,齐琛的手掌确实可能会被她生生斩断。
叶桢闷闷地拿回了自己的佩剑,收回剑鞘。发现他身上的白衣也被鲜血浸染成大片红色。
定然是他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她正要问他伤势如何,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表哥!”
那少年也注意到齐琛身上大片刺目的血迹,面色一变:“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林大哥快过来!表哥在这儿!”
他对着身后不远处站立的一群身着戎装的男子挥了挥手,那些人纷纷拥上前来。
“公子!”为首的一名男子急急跪下,“属下援救来迟,实在该死!”他身后之人都跟着一起跪下。
齐琛抬手示意他们起来:“不必如此,这次不是你们的错。”
此时,叶风也已从山庄大门处走下来,朝齐琛拘了一礼:“公子的伤又裂开了。既然都是来救公子的人,何不进去说话?”
齐琛点头,转身吩咐道:“林大哥,叶庄主和叶姑娘是救下我的恩人,你们不必再围堵山庄,速速命人撤离。我带阿境进去,处理好伤口我会来找你。”
“诺!”林衡行了一礼,带人退下。
进入到山庄厅堂,叶松已叫好了郎中等着为齐琛重新包扎。
待齐琛坐下,叶风扬袍跪在他身前:“小女又冒犯公子了,还望公子恕罪。”
“爹!”叶桢忍不住辩解:“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是这个人先出手……”她伸手指了指坐在齐琛身旁的少年。
“桢儿!”叶风皱眉训她:“你怎么还敢嘴硬?方才的事情爹也看见了。别人固然出手在先,但你也没必要置人于死地吧?”
“谁叫……”叶桢本想说,谁叫他喊自己“土匪”的?
她平日最恨被人当成土匪了,一时气急,确实出手重了些,但也没想要那少年的命。可看到父亲生气失望的眼神,立刻止住了声,垂下头,神情说不出的失落和委屈。
“叶庄主快起来!”
齐琛忙道:“叶姑娘的确不是有意伤人。再说了也怪我弟弟莽撞,急着要闯山庄,这才让人误会了。”
“多谢公子!”叶风转头对叶桢命令道:“还不快向两位公子道歉?”
叶桢不想再违逆父亲,且她确实对伤到了齐琛一事有些愧疚,只好低下头,对齐琛别别扭扭地道:“我……方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出手那么重。伤了你,我很抱歉。”
“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你出手不会那么重,只怕我早就死在刺客手里了。区区小伤,不必介怀。只是下次,还希望姑娘出手之前,问清楚是什么人,以免误伤。”
齐琛言语之间全无责怪之意,反而安慰起了她。
叶桢更有些不好意思,见他笑意温和地看着自己,莫名地脸上一热,急忙转过头看向他一旁的少年,趾高气扬地道:“听见没?你表哥方才说了,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才不是什么土匪!”
“哼!”那少年置若罔闻,岔开腿双臂一抱,气势汹汹道:“蛮横无理,嚣张跋扈,不是土匪也跟土匪一般无二了。”
“你……”叶桢气得咬牙,却苦于父亲在旁,不想让他再对自己生气,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少年显然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