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三个小姑娘的迎春帕绣好了，林芙蓉问她们是要拿到绣楼换钱，还是留着自用。

沈怀宁头一个开口，帕子往心口一贴，珍惜的不得了：“这是我亲手绣的第一个手帕，自是要留着。”说着话呢，眼睛骨碌碌地转起来，眉开眼笑地唤了声“嫂嫂”，声音甜丝丝的，透着股娇气劲儿，“不过，我也想知道，这帕子可以换得多少银钱。不卖的，只问价，嫂嫂可以吗？”

于小荷听她这么一说，心头一紧，低头瞅了眼手里的帕子。娘一直盼着，她绣的迎春帕可以换多少钱，倘若她们都自留，独她一个拿去换钱，是不是不太好？

“怀宁的帕子，绣工是过关的，构图大胆且活泼，配色鲜明。”林芙蓉道，“若有幸碰着个顾主，就喜欢这种风格，一张帕子应当能卖十五到十八文左右。你得分我六文，其中四文是素帕本钱，两文是针线，剩余的才是你应得的。”

“十五到十八文？”沈怀宁声音骤然拔高，眉眼尽显惊喜，“那我能得九到十二文呢！可以买一对漂亮的珠花，吃碗料足足的糖水了。”

叶茵一时生了好奇，捧起自己绣的迎春帕，“表嫂，我的呢？”与几个小姑娘愈渐熟稔后，她便放开了些，随小蝉一道唤表嫂。四个小姑娘里，独她一个人还喊沈太太，怎么着都不太妥当。

“你的呀，”林芙蓉道，“四个构图里，你的最生动，绣出来的迎春也灵气十足。价格的话，应当在二十五到三十文之间。”

“这么好吗？”叶茵听着欣喜不已，认认真真看着手里的帕子，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眉眼亮莹莹。

于小荷鼓起勇气问：“嫂嫂，我的呢？”声音不大，大拇指无意识的扣着食指指头。她知道自己的构图很普通，实则也不算她的想法，是娘夜里与她念叨的，念叨得多了，嫂嫂问时，她就脱口而出。

“小荷的迎春帕，街头巷尾很常见。”林芙蓉温声道。

于小荷听到这里，头微微低了低。

林芙蓉又说，“但你的与那些又不同些，料子更好，且你的绣工、配色、都是有巧思的。我觉得你的帕子应当比怀宁的更好卖，价格在十到十五文之间。”

于小荷抬起头，眼里有点不敢相信。

“不过，”林芙蓉扫了眼三个小姑娘，笑着说，“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到底能卖什么价，还真不好说。你们的迎春帕各有各的特色，如今外头正卖迎春帕，全是千篇一律的老样子，你们这几个，运气好，说不准能卖上个好价钱。”她把目光落在于小荷身上，“小荷还得大胆些。大胆地想，想不出来，就到外头多看。不要光看外头的帕子什么样，多看景色，边看的同时还要边想自己要怎么绣。看得多了，绣出来的东西，灵气就足了。”

窗下，程小蝉聚精会神的绣迎春帕。方才她们说话时，她抬头瞄了两眼，又埋下头去，一针一针地走，再没分过心。

程小蝉的迎春帕绣完，已经是三月初。

逢五休息。林芙蓉特意叮嘱四个小姑娘，这日带她们到街上玩，用过早膳就到沈家集合。

三月的春阳特别温柔，连风里都透着淡淡的花香。四个小姑娘到齐了，林芙蓉领着她们出门。带她们看河边的柳条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软软地拂着水面。岸边的桃花开了几株，粉白粉白的，映着水光。

林芙蓉问她们看到了什么，四个小姑娘踊跃发言，哪枝花疏，哪枝花密，哪朵花开得正好，哪朵含着苞将开未开，细致的表达着她们看到的景色。一样的景，四个小姑娘发言各有不同。又让她们看天，看一团一团的云。四个姑娘仰着脖子看，沈怀宁说像棉花，程小蝉说像羊，叶茵说像缎子铺开了，于小荷抿着嘴笑，说像她娘弹的棉絮。

晌午在码头吃了鱼粉，现杀现煮的鱼，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下午去绣楼。林芙蓉进门就拿出四个小姑娘绣的帕子，往柜台上一字排开，请老板娘掌掌眼，看看能得什么价。

老板娘探过头来，一块一块细细看过，眉眼笑盈盈，不住地点头。末了报出价来，果然与林芙蓉先前估的差不离，叶茵的最高，于小荷的最稳，怀宁和小蝉的得碰识货的客人。

沈怀宁把帕子往怀里一揣，笑嘻嘻地道：“才不卖呢！我就是问问价。”

程小蝉也把帕子叠好塞进袖子里，跟着点头：“我也不卖，我好不容易绣出来的。”

于小荷抿着嘴笑。回头告诉娘，娘肯定会特别高兴。这条帕子，便自留吧，后面绣的就拿到绣楼换钱。

叶茵倒还从容些，把帕子收进荷包，嘴角微微翘着。

老板娘愣了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即扭头看向林芙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沈太太，敢情我是白费了半天功夫啊！只让我看，不卖与我，我且伤心呢，”说着掏出帕子，往眼角上按了按，又憋不住笑出来，拿帕子朝林芙蓉一甩，“你这人，诓我！我见你进门，心里头多高兴啊，就盼着你来。结果你倒好，拿了帕子给我看，逗我玩儿呢。”

林芙蓉晓得她在耍宝，笑着道：“哪能呢。上回拿的两个中件，我且日夜绣着呢，再有两天就能送来了。到时候你让我绣什么我便绣什么，绝不含糊。”

老板娘一听，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拍着柜台：“好好好！就等你这句话，且说好啊，可不能反悔。”

出了绣楼，五人往胭脂铺去，在里头逗留了大半个时辰，眉开眼笑的出了店，又去布庄，逛到太阳偏西，才高高兴兴往家回。

叶茵回到姑姑家，才晓得母亲来了，是中午到的。

叶母正坐在小厅里喝茶，见女儿进来，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面色红润，眉眼明亮，比在家时舒展了许多，心里先松快了几分。她拉过叶茵的手，又转头拉住小姑子叶巧珠的手，直说：“巧珠啊，还是你会养人。茵儿在家时瘦巴巴的，这才多少日子，脸都圆了些。”

叶巧珠笑着摆手：“嫂子这话可折煞我了。哪是我会养，是沈太太会教。茵儿每日去沈家学绣，跟几个小姑娘一处说说笑笑，心宽了，饭也多吃半碗，人自然就精神了。”

姑嫂俩又互相客气了几句，叶母便拉着女儿进了里屋，母女俩絮絮说了好一会儿话。不外乎在沈家呆的习惯吗、学绣如何、沈太太待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