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看电影
看电影耶!她来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忙着生存,还从来没有看过电影呢。
在前世时,她也有隐约听说过,这时候给员工或者周围群众放公映电影,是一项官方的娱乐活动。
至于看电影的条件,当然也是十分简陋,一张大幕布,天黑下来就会有放映员搭好机器,专门给大家放映。
“明天晚上7点钟开始放吧?咱们明天可要看着点干活,看看能不能提前下班儿。”
姜霞左手搀着林青禾,右手牵着郭雪梅,美滋滋地让两位美女给自己护驾,嚣张地走出了车间。
仓库的李秀兰正好拎着铁皮水壶在门口等他们,听见这话,眼睛也骤然一亮:“这个消息我们仓库那边儿早就传开了,我正打算今天中午找你们一起去呢。”
林青禾好奇地发问:“放映的是什么片子呀?”
方才还满脸郁色的郭雪梅也猛地抬起头,眼底浮起期待,静静等着答复。
“《女飞行员》!”李秀兰音量拔高几分,眉眼发亮,“今年新上映的片子,我哥哥就是放映员,讲的是咱们新中国女性冲破重重难关学习飞行,全是劳动妇女自立自强的故事!”
《女飞行员》呀?林青禾若有所思,这部片子她可有印象,在后世短视频平台中,每到妇女节,这部片子的热血片段都会被不同的媒体反复宣传,来倡导女性力量。
但她记得,这部片子虽然是66年拍摄完成的,但是因为受到特殊的时代影响,到七七年才能公映?
咱们现在反而能在厂里供应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书中的世界和后世的历史还是有区别的呢?
难怪她目前还没有感觉到形势的危急,并没有像其他书中那样频繁出现亲人朋友相互举报,爱人反目成仇的戏码。
“放映员啊!”郭雪梅是一个爱美、爱俏、喜欢玩儿的小姑娘,很快就忘了何晏,“秀兰,你哥哥很厉害嘛!竟然还做上了放映员欸,这可是堂堂八大员之一呢!”
李秀兰骄傲地昂起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可不是嘛!要不是今年取消高考,以我哥哥的成绩,铁定是能考上大学的,那他就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儿呢。做放映员,我还觉得委屈了我哥呢!”
李秀兰几乎是被他哥哥一手带大的,在李秀兰眼中,哥哥几乎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她频繁相亲失败的原因当然也显而易见,有这样一个哥哥做对照组,这个年代的大多数男人都不合格。要不是女方相亲多了,容易在媒婆那里落下坏名声导致后续结婚不易,李家恨不得把安城的有为青年都拉出来给自家闺女相看一遍。现在也是得亏对男女相看管的严,李秀兰自从失败了三次后,李家便不再用相亲折磨李秀兰,期待着女儿能靠自身等来一段好缘分。
第二天刚下班,急匆匆地吃完中午托陆昭在国营饭店做的肉包子,四个人快步赶往小广场。
林青禾本来还不紧不慢地跨着大步子,但随着周边的同事由小跑转为冲刺,她也不得不跟着大家一起埋头冲。
四个人跟其他人几番周旋、互相卡位争抢,总算拿下视野最好的前排位置。
坐上李秀兰的放映员哥哥特意提前准备的小马扎,随着天色渐渐变暗,银幕亮起光影,四人如小学生一般老老实实地端坐在马扎上,看着电影开幕。
路灯灯光昏黄,飞蛾绕着灯泡盘旋不停,趁着夜色,李秀兰如变戏法一般从宽大的工服口袋里掏出一大包干炒瓜子儿,给其他三人一人分了一把。
姜霞惊讶地扭头看李秀兰,李秀兰用气声给众人解惑:“我哥刚刚偷偷塞给我的。”
说着,她还用手指了指幕布旁边操控着机器的一个男青年。
林青禾他们几人好奇地伸长脖子,看到了李秀兰的哥哥,果然是一家人。李秀兰的哥哥也长着一张秀气的小圆脸,配上一米七五不算小的个头,显得格外有喜感。
随着细碎的嗑瓜子的咔嚓声,混着荧幕里的台词,四人挨坐在一起,沉浸在昏暗的广场电影氛围里。
林青禾在后世看过无数的海外大片,荧幕上的故事虽然动人,但是却并未触动她的心底,神色始终平静克制。
身旁三个同龄姑娘却是截然不同的模样,全程攥紧手心,眼眶时不时泛红,情绪完全跟着剧情起伏。
随着影片落幕,除了零星的路灯灯光,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李秀兰愤愤不平:“电影里的这帮男领导可真是瞧不起人,凭什么女人不能当飞行员?里面的姑娘不都很厉害吗?训练都通过了。”
郭雪梅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湿润,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格外坚定:“我也要和电影里的女飞行员一样自立自强。反正冬季民兵队下周开始报名,我也去登记,等熬过了冬天的集训,开春我就跟着队伍一起去巡逻场,去周边。”
姜霞也附和,握拳打气:“我也一起,我要训练自己。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要证明自己。”
林青禾却清醒很多,给众人泼冷水:“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又不是只有参加民兵队这一条路,民兵队的训练是非常辛苦的,你们没有摸过枪,真的能坚持得住吗?”
郭雪梅单手搭上林青禾的肩膀,很不服气:“我一定能坚持住的,我也得学点本领保护自己。往后沈健要是再敢来车间纠缠骚扰我,我就不用指望着何工替我出头了,哼,到时候直接拿枪崩了他!”
林青禾扶额失笑:“你可以背地里整他。为了这么个人渣,不值得牺牲你自己。”
姜霞和李秀兰两人也连连点头附和,四人怀揣着热烈滚烫的稚气,嘻嘻笑笑并肩地踏出广场。晚风裹挟着厂区淡淡的机油与铁屑味儿,这是四个人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夜晚。
看完电影后的一周里,安城机械厂的日子一下子平缓下来,各个车间间的机床声轰鸣如常,厂区里没有什么新鲜的热议话题,连日来风平浪静。
郭雪梅和姜霞赶了个大早,就去民兵报名处那儿,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填好了自己的报名表。
郭雪梅有着自己的骄傲。自从那日想通之后,她便有些刻意地避开何晏,不再刻意凑到跟前儿搭话,只是安分守己地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她这一退让,倒是彻底让陶红趁机而入,攻势势如破竹。
陶红是车间搬运组的组长,常年负责在各个车间之间负责搬运铸件和零件。
只要一得空,她就借着送物料、递零件的由头,扎进何晏这边的项目组,牢牢黏在何晏身边。
何晏生得斯文清瘦,戴着细框眼镜,常年埋首图纸与精密数据,待人素来温和有礼,不善冷面拒人,纵使被缠得无奈,也只能耐着性子应答。
俩人真是牛头不对马嘴,这不,又开始了?
“何工,你天天坐这儿画图,腰肯定累坏了吧?我昨天搬了三吨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