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你喜欢我吗？
般若上前紧紧攥住了他的手，生怕一松开，他便会像凡尘那样消失在眼前。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貌似很想确认他有无大碍：“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
重煦未置一词，透过鬼面沉默地看着她，而后，他反手握住了般若的手腕，带着她转身便阔步离开。
般若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小跑了两步才跟上：“唔，等一下....”
重煦的手很凉，指尖却在微微发颤，那点颤意透过两人接触的皮肤传过来，连带着般若都有些隐隐不安，他们就这样，消失在界门之处。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到了城墙下的一处无人地界，两人终于停了下来，重煦尽力克制着自己情绪，朝她道：“刀剑无眼，擅闯无相海是重罪。”
“我感觉到你就在附近了。”般若见到他很高兴，尽管这一切有很多她不明白的地方，他为什么带上一副鬼面？为什么周身的气息和从前判若两人？可般若暂且顾不得问这些，她仍旧如实说道：“看到你无恙，我便放心了。”
她的笑颜还是和从前一样，明媚得似初绽的杏花，重煦看着这张笑脸，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拢，指节捏得发白。
他沉沉道：“放心了，便尽快离开吧，会有人送你回到玉京。”
般若怔愣住了。
这一路上，她预料了很多种相见的情形，他或许重伤未愈，那她便竭力治好他，他或许安然无恙，那他们便相谈甚欢，她甚至想到了过最坏的情况，是檀珠的力量出错了，他已经...
千想万想，却唯独不是当下这般。
在这个无人之处，般若带着不解的眼神，终于再次重新注视着他。
他怎么变得这么高大了，以往元涅不过是少年人的身形，她抬眼便可对上元涅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睛，而此时却只能看得到下颌，透过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她隐隐可以看到硬朗的线条。
为什么要带个鬼面呢？
般若没有问，而是直接抬手想要替他摘掉这可怖的面具。
但并无意外地，她的手被另一只大掌扣住了。
重煦看着她眼底的不解与错愕，心底满是无奈，他想，她这样固执的人，或许真的需要一个残忍的真相，才能彻底放下执念。
他松开了她的手，慢慢诉说：“你在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般若抓住了他的衣袖：“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他的声音被面具压得发闷，听不出任何情绪，“元涅已经死了，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他死在了凡尘，一剑穿心，□□魂灵皆已不再。”
般若不明白：“那你是谁？”
重煦道：“我不是元涅。”
般若脱口而出：“你不是元涅，但你是红莲。”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突然出现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她不解地看着他很久，而后忽然问了一句：“你又要说那种话吗？”
她的声音很轻，重煦没有反应过来，她便继续道：“相识寥寥，自作多情，厌烦至极，你又要说这种话来赶我走吗？”
般若又生气又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千辛万苦来到无相海，终于见到他安然无恙，却连讨一杯热茶功夫都指望不上，他们之间，是狭路相逢的死对头？还是无话可说的陌生人？
“你若是不想见我，大可以在城楼上作壁上观。”般若的话敛着气，她死死揪住他的衣袖，问道，“为何又要我与守卫冲突时下来拦住他们，为什么又要莫名奇妙地与我说些决绝之言？”
重煦一时无言以对。
般若一语中的：“你为什么要带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你是不敢见我吗？”
“我...”重煦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我面丑，怕吓着别人...”
他含含糊糊的，话出口的那一瞬，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蹩脚得可笑。
“呵呵...”般若意外地笑了，“我知道了，你在生我的气是吗?”
“你气我在凡尘间对你隐藏身份，气我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你的命数，知道曜离早便不是你哥哥，知道我们之间别无可能，却什么都不告诉你，我把你蒙在鼓里那么久，你生气也正常，可那都是身不由几的事。”
重煦别过脸去。
般若使劲拽住他，朝他解释：“我本不打算干涉你的命数，只是因为你重伤落入我的眼前，我无法视而不见...若是关于假扮你兄长的曜离，我、我与扶桑上君的确有一段不太愉快的旧缘，但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纠缠着你不放...”
“你与扶桑上君...”
她还想继续解释，却忽然被重煦打断，他把这几个字念得很重，般若看不到的地方，眸色变得深沉又深沉。
‘说起来，这么些年，身边倒是有一个人，陪我逗趣解闷，过了一段很是欢喜的时光...’
那个人故意激他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就算他知道他是故意想看他失控，故意想让他...
呵呵，他的确做到了...
重煦扣住般若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带下来，他没有松手，五指收拢，握着她细瘦的腕骨，上前了一步：“你与扶桑上君有缘？那你与我呢？又是什么？凡尘间，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关心我，为什么时常对着我甜甜地笑，又为什么要屡屡为我落泪？”
他往前逼了一步，将般若逼至城墙下，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是在压着什么即将溃堤的东西。
“如今，你又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来无相海找我？为什么我让你走，你却还要苦苦纠缠？”
他离得太近了，近得她闻得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冷莲香，近得她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胸口那股压抑着的、翻涌着的热浪。
般若的手腕被扣在耳侧，挣脱不开，他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他与石壁的方寸之间。
这个时候，她只能仰头望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再透过鬼面，望向那双眸如深潭般的眼睛。
重煦一字一顿地问道：“难道你...喜欢我吗？”
“什么...”
般若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想后退，退路却都被他封死了。她的眸子颤了颤，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脸也一瞬间烧灼起来了，他靠得这样近，让她一时不能反应这是什么情况。
“喜欢——”
“当、当、当，当然不是！”般若近乎条件反射地否认了，“你不要多想了，救人是医者的本分，对谁都这样，炽翎受伤了我也会哭的，隔壁谁家的阿猫阿狗丢了我也哭。”
她解释得极快，仿佛话说慢了，就会露出什么破绽似的，胸口一起一伏，大脑急速运转着：“我这个人，我这个人天生就爱哭的，跟你没关系，我对你的话，我只是，我只是——”
“那既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