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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页之上》

91.第91章 那张泛黄的照片

“意味着,”顾绯说,“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一天,华晖那批资产,就永远进不了池。周子墨想洗白的东西,到我这儿,就是白纸一张。”

“可他要是把你的位子换了呢?”

“所以,我得更快。”顾绯说,“在他换掉我之前,把该对的账,对完。”

白景行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个,是老爷子让我给你的。”顾绯接过,拆开。

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会议桌,几个人在开会。桌边坐着的人里,她认出了年轻的顾廷远,还有一个——是她的父亲。照片里他年近五十,鬓角已经有些花白。

父亲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见一个侧影——西装,微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这是五年前的评估会。”白景行说,“照片是老爷子办公室角落里翻出来的。你父亲旁边那个人——是周子墨。他当时,是战略部的顾问。”

顾绯盯着照片上那个侧影,指尖在照片边缘按了按。

“五年前,周子墨以战略部顾问的身份,参加了这场评估会。”白景行说,“你父亲在照片里,周子墨也在照片里。这场会开完之后——你父亲批了‘别碰’,周子墨批了‘暂缓。留档。’”

“两个人,在同一场会上,碰了同一本书。”顾绯轻声说。

“对。”白景行说,“所以老爷子说——这本书,不止苏家碰过。当年碰过它的人,一个都没少。”

顾绯把照片收好,指尖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

照片上,父亲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那是评估报告。他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爸,”顾绯在心里说,“你当时,是打算查下去,还是打算放手?”

她想起初稿上那个被擦掉的“别查”。也许父亲当年,也动摇过。可他最后,还是把证据留了下来。

“白总,”顾绯抬头,“老爷子给我这张照片,是想告诉我什么?”

白景行喝了口茶:“老爷子说——‘碰过这本书的人,不止你们看到的那些。阿绯要对账,就把人都认全。’”

“人还没认全?”

“还没有。”白景行说,“这张照片里,至少有一个人,你还没认出来。”顾绯低头,又看了一遍照片。

父亲、顾廷远、周子墨……还有会议桌另一头,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

顾绯看了很久,忽然问:“白总,这个人——是谁?”白景行没说话。

但顾绯看见,他的目光,在那个人影上停了一瞬。

“老爷子说,”白景行开口,“这个人,等阿绯对账对到他那一步,自然就认出来了。”

窗外,暮色四合。顾绯把照片收进信封,又在心里把那张照片的每个角落,描了一遍。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才是那本账,真正的收账人。当晚,顾绯给沈聿打了电话,把照片的事说了。

“白景行说,还有一个人没认出来。”她说,“我总觉得,那个人,才是关键。”

沈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你父亲在照片上,周子墨在照片上,顾老爷子也在。能跟这三个人坐同一场评估会的,还有谁?”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顾绯说,“评估会,不是谁都能列席。周子墨是顾言修请的顾问。可另一个人——坐在会议桌另一头,既不是顾氏的人,也不是评估方的人。他是谁?”

“查。”沈聿说,“你把照片拍给我,我让人去查。”

“嗯。”

挂电话前,顾绯忽然说:“沈聿——周子墨今天约我,时间点很巧。”

“怎么巧?”

“韩屿昨天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上了同一辆车。今天周子墨就约我喝咖啡。”顾绯说,“他约我,不光是劝我收手——他是想看我,查到哪一步了。”

“你说了多少?”

“我说,远景代管那本书,版权登记是五年前的。”顾绯说,“这句,够他紧张了。”

沈聿那边沉默了几秒:“那你接下来——”

“快。”顾绯说,“我告诉他我已经查到远景代管,他就会抢时间。要么加速吸筹,要么加速洗白,要么——把链切断。我只有在他动作之前,把证据钉死。”

“需要我做什么?”

“把开曼壳的受益人,坐实。”顾绯说,“这是链的源头。源头坐实了,整条链就跑不了。”

“三天。”沈聿说,“给我三天。”

挂了电话,顾绯把照片放进保险柜,锁好。她看了一眼日历。下周三,是盛华巡讲的日子。

“下周三之前,”她轻声说,“该对的账,必须对完。”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像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一页,又一页。

顾言修约顾绯,约在顾家老宅。

周二傍晚,顾绯到的时候,顾言修已经在书房里等她了。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

“阿绯,坐。”顾言修说,“这是爷爷的茶,我让厨房泡的。”顾绯坐下,没碰那杯茶。

“言修哥,今天叫我来,什么事?”

顾言修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绯,明远那家的事,我认了。你是按规矩办的,我无话可说。可你是不是,查得太深了?”

“深?”

“华晖。远景。晨光。还有——”顾言修顿了顿,“那本书。”

顾绯看着他:“言修哥,你也知道那本书?”

“我知道的不多。”顾言修说,“五年前,爷爷压下那份评估的时候,我就在场。那本书,是谁碰谁烫手的东西——这个道理,我比白景行清楚。”

“那你知道——周子墨五年前,也坐在那场评估会上吗?”顾言修的表情,微微变了。

“周子墨?”他重复,“他五年前……”

“他以战略部顾问的身份,参加了那场评估会。”顾绯说,“言修哥,周子墨是你请的顾问。你不会不知道吧?”顾言修的手,在茶杯上停住了。他确实不知道。

五年前,他刚升副总,意气风发,想在那个IP赛道上做出一番成绩。他请周子墨当战略部顾问,是因为周子墨懂投资、懂版权,是他最信任的军师。评估会那件事——周子墨确实列席了,可他以为,那只是顾问的正常工作。

“我请他当顾问,”顾言修缓缓说,“是因为他在投资圈有资源、有眼光。评估会请他列席,是我让他帮忙把关。他当时……确实坐在那儿。可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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