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风向松动的那道缝
“故纸堆”那篇长文,发酵得比任何人预想得都快。
到第二天中午,#故城去哪儿了# 挂上了热搜。评论区里,风向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等等,远景说‘守书二十六年’,可这本书1999年以后书店里就没了?守书守到书店里买不到?” “一个‘下落不明’的作者,她的书被‘回收’了——这听着怎么不像守护,像销毁?” “远景不回应一下收书的事吗?光喊委屈?”
远景的回应来得也快。下午两点,远景文化官微发了一条声明,措辞强硬:
“远景文化从未大规模回收《故城》。1998年至1999年间,因市场原因,该书库存按正常流程做下架处理,实属行业常规。个别账号恶意编造‘回收’‘销毁’等不实信息,远景文化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顾绯看完,放下手机,只说了一句:“他们开始否认了。”
“否认还不好?”乔安说,“他们一否认,不就是心虚吗?”
“否认是好事,但也是坏事。”顾绯说,“他们否认‘回收’,就逼着我拿出‘回收’的证据。我手里有清单,可清单是查封物,不能随便公开。公开了,等于把法庭证据提前晾到公众面前,法理上会被人做文章。”
“那……”
“所以我要找一个人。”顾绯站起来,“一个不用法庭证据,也能证明‘远景收过书’的人。”朝阳书店,午后。
书店里没什么客人。郑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慢悠悠地修补一本旧书的书脊。
顾绯进门,他没有抬头,像是早料到她还会来。
“顾总,”他说,“坐。”
顾绯在他对面坐下。柜台后面那排旧书,还在原来的位置。最里面那本,书脊磨得发白。
“郑老板,”顾绯开门见山,“那本旧书,能让我看看吗?”郑老板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顾绯很久,然后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身,从那一排旧书最里面,抽出一本。
书皮泛黄,封面是旧版的装帧。顾绯接过来,翻到版权页。1997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故城》。故城旧人著。
“这本书,”郑老板坐回去,慢慢开口,“是1998年,我卖剩下的。”顾绯没有打断他。
“那年《故城》卖得好。”郑老板说,“我进了一百本,两个月卖出去八十多本。剩下的十来本,压在库房里。然后有一天,来了两个人,穿得很正式,说是远景文化的人,说这本书‘作者要求回收’,让我把剩下的都退回去,钱按原价结。”
“你退了?”
“退了九本。”郑老板说,“剩下一本,我没退。我跟他们说,这本书我留着——等作者回来取。”
“为什么留?”
“我干了三十年书店,收书这种事,见过不少。”郑老板说,“出版社回收库存书,都是‘退货’,从来没有‘作者要求回收’这说法。一本书卖得好好的,作者为什么要回收?我就留了个心眼。”
他顿了顿:“后来我就明白了。这本书,是被人盯上了。谁手里有,谁就要交出去。”顾绯看着手里那本《故城》。
“郑老板,”她说,“这本书,您愿意借我吗?”
“借你?”郑老板看着她,“你要拿去干什么?”
“远景说,他们从没回收过《故城》。”顾绯说,“我想让所有人看看,这本书,是怎么从书架上消失的。”郑老板沉默了很久。久到顾绯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开口了:“借你可以。但有一个条件。”“您说。”
“这本书,是林晚的书。”郑老板说,“你们这些大公司抢来抢去,我管不着。可要是有一天,林晚回来了——你得把这本书,还到她手上。”
顾绯看着那本泛黄的旧书,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您。”
傍晚,顾绯刚回到办公室,徐曼的电话就来了。
“顾总,我扛过来了。”徐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刘总问了我一个多小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我按您说的答的——进过办公室,行政例行;假账目,没见过。他最后说‘行,辛苦徐姐了’,让我先回去。”
“他信了吗?”
“……我不知道。”徐曼说,“但我走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我听见他说‘财务那边你先别动,我这边再核一核’。”顾绯心里一沉。
“财务那边你先别动”——远景果然去核了。
核的结果,取决于顾绯“查财务部”这个动作,是不是已经落到明面上。
她挂了电话,立刻给乔安发了条消息:“财务部那边,动了没有?”
乔安回得很快:“动了。老周今天上午以版权费结算对不上账为由,正式向财务部调了版权中心近两个季度的结算单据。出纳那边,已经收到调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