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草莓味的雪媚娘
“你确定,要这样吗?”时佟咬着牙,艰难地问。
他的嗓音低沉,像闷在壶中即将到达沸点的开水,一字一句地将这话滚了出来。
沉沉夜色下,他目光如炬,这头深林中藏匿的野狼,终于还是在这句话的刺激下,忍不住想要露出獠牙。
宁湫看着他那略带侵略性的眼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但她还是微抿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你今晚,先别回十楼了。”
听到这句确认,时佟轻笑一声。
“好。”
他重新坐回沙发边,伸出那只温热的手,珍重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都听你的。”
宁湫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着她的动作,她那柔软的脸颊,在时佟的掌心中轻轻蹭了蹭。
时佟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那份细腻的触感。
明亮的吊灯下,宁湫细碎的黑色发丝垂在耳边,将她的肤色衬得愈发如瓷白。
而那点朱唇,也在这宛如雪地般的软嫩中,显得格外红润、诱人。
很像平时会见到的一种食物。
雪媚娘。
还是草莓味的。
白白软软的一团,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他能想象到,如果指腹稍稍用力陷进去一点,那层薄薄的外皮大概就会跟着顺从地凹陷下去。
那层软糯Q弹的外表很容易就能被剥开、掰开。内里那点粉色草莓馅儿,也会随之毫无保留地露出,散出甜香。
时佟看着她的唇,眼神变得越来越幽暗。
他真的,很想现在就亲口尝一尝。
看看眼前的这颗“雪媚娘”,是不是和他想象里一样软、一样甜。
再,毫不客气地,全数吞掉。
喉结无声滚动。
应该,会挺甜的吧。
在渴望的趋势下,高大的身躯向前缓缓沉降,又不自主地想要再次贴上那点诱人的红唇。
感受到他的靠近,宁湫已习惯性地闭上眼。
可是。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时。
时佟的动作,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把头偏向了一旁。
“…还是先洗澡再说吧。”
时佟的声音沙哑:“我身上刚才淋了雨,太脏了。”
“你看…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身边的热源突然往后撤去。
宁湫有些不解地睁开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迷茫。
她这才发现,时佟又退开了些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双腿交叠,正低头看着他那脏兮兮的一身。
只不过,视线似乎还在往下。
宁湫眨眨眼:“你先洗吧?”
反正他身上有雨水,湿漉漉的不舒服。
这么干脆吗?
时佟微微一怔,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这还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只小蜗牛,这么快地做出选择。
“怎么了吗?”宁湫见他发呆,疑惑地问。
“没什么,”时佟摇头,“那我…先去准备了。”
说完,他艰难起身,半遮半掩地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
卫生间内,水声哗哗作响。
水汽弥漫,热气四溢。
蒸腾的白色雾气很快飘散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将镜子都蒙上了一层水珠。
但很快,又被换气的强力风扇无声地吸了进去,露出里面的景象。
花洒没有关闭,还在持续流着水。
时佟站在水流下。
源源不断的水珠砸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顺着那明显的肌肉纹理,一路向下流淌。
最终砸在脚下的防滑瓷砖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白色水花。
高大的男人垂下头颅,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在身侧犹豫着,微微抬起。
却又在半道上,被理性收回。
那股被宁湫轻易点起来的热源正隐秘集中,时刻叫嚣着渴望。
都变成这样了…
时佟闭着眼,在哗哗的水声中,做着最后的思想斗争。
要不要…先自己解决一下?
不然待会儿就这么出去,会不会吓到宁湫?
他纠结着,撑在墙上的手都不自主攥成了拳,指节用力到青白。
下一瞬,那个紧握的拳头,又被他猛然提起——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轻不重地在室内回荡。
又很快被汩汩的流水声掩盖了去。
明明主动让他留下来的人,就是宁湫啊。
她还看着他的眼睛,说了确定。让他今晚不要再回十楼。
“……”
既然如此。
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想东想西?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啪嗒。”
持续不断的水声终于停了。
时佟他随手扯过架子上的干浴巾,胡乱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哪怕身体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些许,他依旧能感受到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他走到卫生间的干衣区,定在那个专门放换洗衣物的衣篓前。
之前宁湫回鲁城不在家的那半个多月时间里。
他为了在这个屋子里打扫卫生干活方便,同时也存了一点隐秘的小私心。他特意从楼上自己的衣柜里,拿下来了一些干净的换洗衣物放在这里。
上面、下面、里面、外面一应俱全。
甚至睡衣都拿了套备用的。
这一次,时佟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擦干身体后,他直接伸手。从那堆衣服里,挑选了件目前最为合适的衣物套上。
行。
就这个吧。
这样想着,时佟推开门,自信地走了出去,将那些水汽全数隔绝在身后。
“我洗好了。”
时佟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往外走,
“我去哪里等你?”
话音落下,不远处却没有传来任何接话的声音。
时佟擦着头发的手一顿,疑惑地挑眉望去。
宁湫没有坐着沙发上,只正抱着套被褥站在那边。
她的嘴巴和眼睛都微微张大,正看着他出来的方向。
视线拐回来和他对视时,时佟能明显看到,对方的神情带上了些许的诧异,脸上也染上了明显的绯红。
“怎么了吗?”
时佟被她看得很不自在,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
宁湫指了指他,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你、你怎么…又不穿上衣啊?”
时佟正“坦荡”地站在那里。
身上心机地只套了条松松垮垮的灰色运动短裤,上半身那完美的肌肉线条全数显露,画面十分让人血脉喷张。
还有一些…宁湫没能说出来。
“哦。”
时佟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我想着,反正待会儿也要脱的。现在不穿,待会儿…方便点。”
宁湫更加疑惑了:“方便?”
“就…”时佟看着她,理直气壮地明说,“待会儿咱们不是还要——”
他说到一半,视线忽然落到她怀里,才注意到那里有团轻薄的被褥。
“等等。你抱这个干嘛?”
宁湫低头看了眼被褥,理所应当:
“给你睡觉盖的啊。”
时佟:“……”
宁湫看着他僵硬的表情:“不然呢?”
“现在虽然是初夏,但晚上开着空调。你光着膀子睡觉不盖被子,不会感冒吗?”
时佟:“………”
方才还在浴室里昂首挺胸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的某些东西,在听到这句单纯的关心后,忽而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宁湫抱着被子,很认真地问:“你今晚,是想睡主卧的床,还是睡外面的沙发?”
等等。
时佟在原地凌乱。
这…这还需要选的吗?!
见他没反应。
宁湫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想睡床,还是睡沙发?”
“…啊?”
“你睡床的话,我就睡沙发。你睡沙发的话,我就睡床。”
宁湫想了想,又补充
“不过应该都可以,因为我家这沙发是定制的,和床差不多大,睡起来很舒服的!就是不知道你个人习惯会怎么选了。”
时佟:“…………”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宁城。
沉默是今晚的九楼。
空气尴尬凝滞了好一会儿。
时佟才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宁湫,又指了指自己。
“你…留我下来,就是睡觉?”
“对啊。”
“就,只是睡觉?”
“不然还能做什么?”
时佟的脸上瞬间飘过无数根黑线。
原先火热的气氛忽而在半空中踩下急刹车,连带着原本斗志昂扬的小石头,也跟着偃旗息鼓。
宁湫懵懂地看着他,她完全不知道,时佟为何在这短短的转瞬间,表情陷入凝滞。
她放下手里的被褥。
有些疑惑地走到他身边,歪着头问:
“怎么了?你是…不想睡沙发吗?”
“…也不是。”
“那你想睡床?”
时佟看了她一眼,随即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也不想睡床!哎哟…这…”
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宁湫见他如此纠结,顿了顿。
像是直到这时候,她那单行线条组成的脑回路,才终于发现,好像还有一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时佟。”
宁湫善解人意地问,
“你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不想一个人睡呀?”
“那…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时佟猛地抬起头:“……”
“…你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要和我…一起,睡啊。”
“嗯。”宁湫肯定地点点头,反问道,“不可以吗?”
时佟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宁湫,你知道…成年情侣之间,‘一起睡’,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宁湫不开玩笑:“就是躺在床上,一起睡觉啊。”
“……”
时佟彻底绝望了。
睡觉,一般是指人类睡眠,是人类不可缺少的一种生理现象。[1]
当然,在某些情侣间约定俗成的社交语境里,它偶尔也会承载一些无法直接播出的额外含义。
可惜,宁湫那本薄得可怜的社交字典里,显然还没来得及给这个词添加第二释义。
对她来说——
睡觉,就真的只是闭上眼睛,单纯地睡觉。
就像现在这样。
·
两人正规规矩矩地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连小手都没牵一下。
时佟僵硬成木板,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身上重新老老实实套上了睡衣。
宁湫侧着身子躺在他旁边,眼睛闭着,呼吸浅浅的,也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
时佟睁着眼睛,无语地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没错。
他们确实是一起睡了。
但也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盖着被子纯睡觉!
“唉!”
时佟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是真搞不懂宁湫。
前段时间连那玩意儿都敢直接买半袋子,现在躺一张床上了,该做的一件都没做。
怎么,这是准备和他搞柏拉图?
时佟笑了,不知道是被逗的还是被气的。
更可悲的是,即使两人中间隔着距离。但感受到身边那个熟悉的热源存在,残血的小石头似乎又在打复活赛。
算了。
惹不起,他还是躲得起的。
时佟心翼翼地往床沿旁边挪了挪。
甚至,为了拉开距离,他的一只脚都已经悬空伸到了床垫外面去了。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宁湫的声音忽而在黑暗的房间里响了起来,话语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哦,哦!”
被抓包的时佟赶紧解释,“我…我怕我睡觉不老实,占了你睡觉的位置,挤到你。就…先往边上挪过来点。”
“是吗?”宁湫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无辜。
“可是…你再挪的话,我的被子,都要被你卷没了。”
时佟尴尬地低头一看。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这才发现,因为自己的方才的乱动,这大半的夏凉被都被他卷到了自己这边。
而宁湫那边,只剩下可怜的一个被角。
“so…sorry啊!”
时佟诚恳地道歉,“我没注意。我这就把它扯回去还给你。”
他了个方向,预备重新往宁湫那边挪回去一点,把被子还给她。
可下一瞬。
最先有动作的,却是宁湫。
她缓慢动着身子,一点点,靠到了他身边。
在黑暗中。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轻环住了时佟结实的腰身。
在怀中,她微微抬眼,细声细气地说:
“别再往那边挪了。”
“再挪,你就要掉下床去了。”
时佟僵硬地垂眸看她。
视线在这月光中交汇。
怀里的人离他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每次呼吸透出的温热气流,都会轻轻扫在他的下巴上,清晰、缓慢,带来一阵酥麻。
怪折磨的。
时佟原本搭在宁湫腰后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些许。
…这谁睡得着啊。
时下惠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低下头,克制地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宁湫没有躲开,任由他亲着,眼神扑闪。
时佟顿了顿,怜惜地亲了亲她小巧的鼻尖。
再往下——
两人的唇瓣,终于契合地,轻轻碰在了一起。
原本,时佟真的只打算浅尝辄止,亲一下就老实回去。
可贴上去以后,那甜美的气息,还是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那点轻柔的力道,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变重、变深。
宁湫也配合着仰头,回应着他。
她原本只虚虚环着他的腰,在这交缠的呼吸下,手也跟着收紧,指端紧张地攥住他背后的衣料。
感受到她的回音。
时佟呼吸,彻底乱了半拍。
如果再继续这么毫无节制地亲下去,事态好像又要往某个熟悉的方向失控了。
不行!
理智彻底消散前,时佟猛地停住了亲吻的动作,额头抵着宁湫的,闭着眼缓了好几秒。
不行,说好睡觉。
就是睡觉!
只能睡觉!
他再次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把被子一掀。然后裹巴裹巴,把这只还在他怀里的小雪媚娘整个包了进去,认真地按回自己胸前。
“好了!”时佟大声宣布,“闭眼!睡觉!”
话虽是这样说的。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两个人,谁都没能真正照做睡着。
时佟虽然为了避嫌,重新穿上了睡衣,可领口本就宽松,被刚才那通折腾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一大片胸口。
眼前这团饱满的胸肌,在微弱的月光下,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皮肤上还带着明显的铜色,似乎是被晒出来的,看上去倒是很健康。
宁湫被裹在被子里。
她以前,只在那些插画参考图上见过这种流畅、完美的男性线条。
现在。
活生生的参考模特,就躺在自己眼前。
宁湫实在没忍住誘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