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与你同在
曦昭睁开眼，这是哪里，她感到困惑，是九巍山？是皇陵？不，这个纯白的世界，是九天星域中哪一方湮灭的星系吧？大脑不断嗡鸣，她按着眉心，一时想不起自己究竟是谁？
星际世界的记忆，仙侠世界的记忆，游戏大厅的记忆在她脑中冲撞整合。
她的头很痛，那些记忆带着强烈的、真实的情绪，冲击着她的模拟星核。
好痛，她捂住剧痛的头，可撕裂般的痛楚又从心口传来。
不过是游戏剧情而已，为什么，那么真实，那么痛苦…
她强撑着坐起来，幻出凤羽神鞭，又把它化作焚天偃月弯刀，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她压下喉口浓烈的血腥气，不痛了，一点也不痛，她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
她环顾四周。
游戏大厅没有修复，甚至…更加破败。
发生了什么？！
她徒然想起，进入妖皇副本前，小喵的惊恐，以及她所说的一切。
主君是谁，为什么她们如此惧怕，“它”又为什么出现在游戏里？
小喵、小统、老屏都去哪儿了？她们安全吗？
曦昭顾不得修复残血的躯体，硬扛住头颅与胸口的剧痛，调动仅剩的一丝精神力，开始探查整个游戏世界。
不在！她们都不在游戏世界里！她们去哪儿了？还…活着吗…
她徒然想起九天星域，那些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的战士们，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又一个离自己而去，直到她的身边再无一人。
“不…不能再失去…”
曦昭已是强弩之末，却强制调动精神力，想要突破游戏的限定空间，进一步向外探索。
强大又剧烈的反噬，几乎要撕裂她的五脏六腑，这具克隆的仙侠游戏躯体，几乎就要自爆。
一个银白身影赫然闪现，一把将她控在怀中，无尽神力不要命般向她体内输进去。
曦昭勉力睁眼，“寒初？是你。”
寒初贴上她的眉心，“别说话，你刚刚差一点…阿昭，别吓我，好吗…”
曦昭抚上他的脸颊，“你不是那个木讷的NPC了，你是…游戏里的他？”
寒初剧烈跳动的心慢慢平复，他借山海神阙将所有神息都输给了她，感受到她冰凉的躯体渐渐回暖，他松了口气，低头轻蹭她的额发。
“是我，小白龙，你的寒初。”
他贴着她的脸颊，不舍得放开，“你别担心，她们三个是自己离开的，离开前，给我导入了权限，让我守着副本剧情，直到你醒来。”
“是你，将我从副本中强行唤醒？”
他一顿，抬眸看她，“我没有吃醋，是数据提示，再度推演下去，你将殒命，我才…”
“没有怪你，”曦昭摸摸他的头，“你做的很好，她们…到底去了哪里？那个主君又是谁？”
“我在待机室，没能看到，应是她们的故人。”
曦昭疑惑，“故人？为何小喵那样害怕，我很担心，你既然有老屏的授权，调出来看看，能否扫描超游戏世界，看看她们是否真的安全，如果能联系上她们，就更好了…”
寒初摇头，“抱歉，我只有C级权限，只能向下观看游戏下的仙侠世界剧情，能够做的只有唤醒你，带回你…”
曦昭：“所以，他们去了更上一层的世界，是…星际世界？她们的主君，是星际世界的人！”
寒初点头，“按照权限设定，应是如此。”
曦昭抓住他的手，“寒初…我”
寒初点头，“你说，只要你想，只要我能，一定为你做到。”
曦昭：“既然能够联通两个世界，我想试一试…”
“可阿昭，A级权限的AI智屏都无法做到，只有他们口中的主君能够联通和穿梭，你现在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如先到‘逍遥殿’功能室，养一个昼夜，再做打算。”
曦昭点头：“养一个时辰就行，我可以的。”
寒初颔首，“我知道，可我担心，阿昭，你要好好的，不要逞强。”
寒初扶着她站起，启动权限，开启‘逍遥殿’功能室。
逍遥殿中，暖泉热气蒸腾。
透过氤氲的雾气，曦昭看到一件玄色的衣袍在池中沉浮。
不，不仅是衣袍！
曦昭一把将那玄衣男子从暖泉之中拉了出来。
寒初一个健步上前，帮她将那人扛到池边，稳稳放在绒毯上。
“曳影？”曦昭去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还好，还活着，可…他为什么在逍遥殿里泡着？”
“或许，他跟你一道离开了沉浸剧情，寻不到你，便冲进了逍遥殿？”
曦昭凝眉，“看来游戏权限已经大乱，我们不如…趁机搞个大的，寒初，跟不跟？”
寒初笑了，“都听你的，我的主人。”
被反撩了一局的曦昭，避开他温柔的眸光，看向地上仍在梦魇的曳影。
“暖泉无法为你们补充神力，真是可惜，但有山海神阙在，我会将神力反哺进去，你们二人也可一并修养。”
曦昭再看一眼曳影，转身迈进了暖泉之中，开始闭目打坐，山海神阙之中，有许多上古神诀，她在意识世界，也是仙侠世界所说的识海之中，随意翻查，看到高阶的术法，便立刻开始修炼。
识海之中过去了近一个时辰，曦昭感受到精神力已足够充盈，山海神阙之上也溢满了金色的神光。
想来，寒初与曳影也已修复完毕。
她睁开眼，“过去多久了？”
寒初将玉桂酒喂给她解渴，回道“不过一炷香，阿昭，在仙侠世界，你真的天赋惊人！”
曦昭勾唇，“那是自然，谁让我是最强战力。”
寒初笑容温润，“嗯，你当然是。”
曦昭踏出暖泉，蹲到曳影身边，再次去探他的鼻息。
寒初：“别担心，他的神力充沛，只是自己不愿意醒来。”
曦昭：“和当初的你一样？”
寒初点头，“或许。”
曦昭：“这个游戏太真实了，那样真实的世界，真实的剧情和情感，骤然脱离，我们都无法接受，这…真的只是数据搭建的游戏吗？”
寒初：“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始于你。”
曦昭看向他：“从仙山之巅开始？”
寒初点头“是的。”
曦昭垂眸，开口道歉，“抱歉，将你当做了故人，满心仇恨之下，竟将你们都…即便你们只是游戏中创建的数据人，我也不该如此…”
寒初摇头，“你永远不必对我抱歉，阿昭，正是你的那一鞭，让我觉醒了自我意识，否则我不过是一个傀儡木偶，是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永远陷落在黑暗中的纸片人…”
曦昭摇头，“错了便是错了，寒初，你不必宽慰我，不能因为游戏中的沉浸剧情，因为剧情中的纠葛和情愫，而来原谅我，宽慰我，你当给我一剑，来偿还我对你的亏欠！”
寒初笑了，“阿昭，你不傀是她们口中的钢铁战神，给你一剑？我要你知道，我，寒初，永远也不会对你出剑！你当那些情绪，是游戏操控也好，是虚假的游戏数据也罢，可对我而言，那是真实的真挚的情愫，是我们一同经历的，永远不会湮灭的过去。”
曦昭望着他满盛着情愫的双眸，有些不能承受，“好吧，若有一天你从剧情中抽离，认清了那些不过是我们虚假的演绎，你…”
“阿昭”寒初第一次打断了她，“不是演绎，更不是虚假的，我们一同经历的，那一切都是真实的过去，总有一天，你…”
曦昭疑惑，“或许，你拥有C级权限后，看到或知道了什么？”
寒初还想再叙，剧烈的头痛轰然袭来，他闭目忍受，知道是游戏本身的矫正机制下达了，他想同她道别，却已来不及，再抬眸时，便已不是方才的眸光。
“我是寒初”他如是说。
曦昭徒然有些泪目，她忍了忍，“抱歉，阿初。”
“还杀我吗？”他问她。
曦昭一把将他拥进怀中，“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