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前尘沧州梦
当日待澜相怡沐浴过后,本来想着先挑一件崭新的素蓝袍换上,然后再去梳妆台前盘发梳妆。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番想法后,便试着下地,结果脚刚踩鞋,偏生腿没力气,差点又摔了。
惊险之刻,倒是李翎反应迅速,及时扶住了他。奈何似乎是摸到了两团柔软,这让本就头一回帮女子沐浴的他,脸一下变得更红了。
平日房事都在夜间,油灯一熄,谁能瞧清楚。至今为止,他可都没在白日仔细瞧过...眼下更是头一回帮她清洗身子。
他不过就是按着书铺老板给的那本名唤《春梅园》的书学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莫非他被唬了?可他现在也不曾听她抱怨嫌恶过啊。
秉着这样的怀疑,他低眸对上怀中澜相怡的脸。却见怀中人儿趴在他怀里,像是被刚才那惊险一摔吓了一跳,险些冒出冷汗来。全然没在意自己此刻衣不蔽体。
脸不红心不跳,倒也算得坦荡。不知情的竟还以为,此刻脸熟透了的李翎才是那个小媳妇。
“差点摔了,还好你反应快。”澜相怡似松了一口气,随即抬手指了指衣柜的位置:“我不方便,你得去帮我拿衣裳,就那件新买的素蓝裙。我挺喜欢的,我腿可能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好。”
“这一会儿是多久...?”
“你问我,我哪知道?若非是你害得我如此,我也不会走不动路。反正你得负责到底。”
“... ...”
李翎没接话了,见他不语,澜相怡蹙眉,竟有些来气了:“什么意思,不愿意吗?不愿意伺候,那你昨儿就别折腾!我都哭成那样了,喊你快住手、快停。你还偏生不听。”
李翎困惑不解:“你明明就只说了‘快’,何曾说过停?”
这女人真是怪了,他明明就是全程听她的行事,怎么还将责任全怪他头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
“你——”澜相怡听此,总算是红了脸,但却有些接不上话,却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好女不与男斗。”澜相怡冷哼一声,别过头,指着床的方向:“帮我擦身,然后抱我过去。”
澜相怡轻扬着下颚,似乎很享受被李翎这世孙伺候。毕竟,她本身就对他有某种奇怪想抱的怪病,昨夜这人就把她折腾得够呛。今儿不得借机讨些便宜。
老实说,她倒不至于连站也站不了,只不过腿软站不久。所以...刚才她是装的...
“澜相怡...你莫非是在玩我?我是男子,不是女子。你能不能知一点廉耻,顾虑一下男女之别。再怎么你也该像一个寻常姑娘一样,好歹羞一下吧?”
“羞?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妻。你还是我相公呢,我羞什么?况且而今不比从前,茉香又不在了。眼下我又不方便,还不能让你伺候一下?”澜相怡不满了:“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都成婚快两年了。你还跟本姑娘玩矜持,我看你才是不知羞呢。”
“...行,我等你好。”李翎被气得脸仿若番茄似的,又气又羞又恼:“待你好了,别跟我哭。”
“... ...”
澜相怡没再敢接话,反倒似联想到了昨夜的记忆,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竟是有些怕了。
之后待澜相怡沐浴梳洗完,头发还是她装赖,说自己手酸让李翎用发簪帮忙盘的。虽说比不上平日自己弄的,但她倒也没嫌。一切弄好之后,等饭菜端上饭桌。
原本在房内那个腿动不得、手动不得,需要人手把手伺候的姑娘,瞬间来了精神。穿鞋下了地,走得虽有些奇怪,倒也算是一路走到了隔壁屋用膳的堂屋。
当李翎上完菜,看见一个身影来到饭桌旁坐下,拿起筷子的那一刻。终于明白,自己被唬了一早上。亏他还真的一直在愧疚,老老实实地被骗了。
她走路姿势显得有些怪,比不得以往平稳。但确实能动能走,手也是好的。
“澜相怡,你手脚好了?”
“哦,刚刚好的。”
澜相怡不以为意,拿起碗便开始夹菜动筷了。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日。因着上回的事,李翎虽气恼自己被耍了,但观摩澜相怡的表现来看,那本《春梅园》倒也算得有用。澜相怡待他的态度,确实要比以往那副死气沉沉的苦瓜样好些了。
正当他盘算着要不要继续寻机会翻看琢磨一下时,院外响起了隔壁翠兰的声音,也就是那位看过王婶子儿子刘大勇光膀子的姑娘。
“澜娘子在吗?”
院内石桌前,李翎专程出来晒太阳,提笔正思索着要写信送去江陵,琢磨着如何写信中内容之刻。便听到了翠兰的声音,诧异寻声看去,却是见翠兰从外推开了院门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翠兰见到李翎,尤其是在瞧见他石桌上摆放堆着几本儒书典籍,以及他提笔的举动,也是一愣,毕竟对于李翎这个人,周边的邻居们是有些怕的。
至于原因,是听闻当初他们刚来时,他曾一剑削了一位大叔的手指。
“那个...李郎君,澜娘子今儿在吗?”
“在。”李翎表情淡然,扭头朝屋内唤了一声:“澜相怡,有人寻你。”
澜相怡闻声很快走了出来,刚出来便对上了表情淡淡,正瞧着她的李翎:“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唤我大名?”
“哦,明白了。”李翎没有理会,只是放下了笔。随手拿起一旁的典籍翻看了起来:“有人寻你。”
有外人寻到家中,他自然不想与她吵。澜相怡瞥了他一眼,也没再理会。小跑径直来到翠兰跟前。
见澜相怡过来,翠兰笑着往她怀里塞了两张喜帖,道:“下月初八,是我与大勇哥的婚事。你与你家相公若是正巧有空,望能来参与我们的婚事,喝杯喜酒。”
“婚事?”澜相怡接过喜帖,有些不可置信,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问:“所以之前你与我说,自己路经王婶子家,瞧见刘大勇光膀...莫非...根本就不是无意撞见...”
“咳咳咳...莫要说了...”翠兰咳嗽以掩饰尴尬,两颊带着红晕,忙想撇开话题。她反倒笑看向澜相怡,语气似调侃道:“前日夜里,你们是不是行房了?”
“... ...”
“澜娘子,也不是我说你。有时记得收收声,我闺房可就与你家一院墙之隔,想听不见都难。往日也不曾听你家有这等动静。唉,所以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此刻在澜相怡眼里,翠兰的笑竟是逐渐变得猥琐,透着浓浓的好奇:“你那哭叫声,我可听得一清二楚。你到底是从哪给你相公弄的药?”
说着她还不忘凑近耳朵,拉着澜相怡的手,撒娇道:“澜娘子。你最好了,跟我说说。在哪个药房、请的哪位郎中。”
澜相怡:“你不是还未嫁人,问这些作甚?”
翠兰没说话了,其实她纯粹就是想转移话题到澜相怡身上,另外她寻思那晚他们夫妻那般动静,也有些好奇澜相怡为何能哭成那样。
“我到底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便不谈这个了。”上一刻翠兰还是一本正经,下一刻沉吟半晌,她却没有想走的意思,还是变脸拉住了澜相怡,好奇心抵达了顶点:“澜娘子,所以你头一回时到底疼不疼啊?要不我还是退掉婚事,不结了吧。想了一下,一个人也挺好。”
“... ...”
澜相怡没有接话,此刻她撑着假笑,一手碰上了门,语气温和道:“翠兰。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翠兰狐疑道:“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澜相怡脸上假笑略显僵硬,她没办法,只是侧身指着院中正背着书的少年,一脸认真,故意吓唬道:“李郎他一贯脾气怪,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