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林老头说等她今夜休息一晚,明日就带着林梢离开。
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林梢坐在床边,慢吞吞掀开腰间的衣衫,露出有点狰狞的伤口,换下的纱布丢尽水盆中,散开一圈圈被渲染的鲜红。
事情怎么会走到现在这样?逍遥宗的那些年都是作伪吗?
……这是江无序说的喜欢?
盆中的水被血丝渗透,毁去了原有的清澈,林梢兀自思索了很久,久到她忘记在伤口上敷药,久到隔壁院子讨论的声音消停下来,万籁俱静,她还是想不明白。
“今后,是不会再来剑宗了吧?”她嘟囔一句,将林老头给她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既然不会来了,那她去逮过人来问个清楚也没事吧?
可当她真走到门外,又想起来——噢,如今的江无序恐怕早住进剑宗安排好的住所了。
望着少女重新回到房间的背影,屋里的烛火也随着她熄灭,树上落下一个怪异的影子。
半人半蛇的少年盘桓在树上,因为额角细密的冷汗,鬓发贴在脸颊侧边。
江无序眼眶噙着几分痛,蛇尾卷着树干蜷了一圈又一圈,缩的紧巴巴的,见着少女回去房间,逃似的离开了院子。
“去哪了?”
屋内的陈无锋抬了抬眼皮,看他推门而入,颇为闲适的吹了吹热茶。
因为江无序躲着人,一路疾速潜行而来,衣衫不可避免的被路边石子划到,沾着些泥点子,破破烂烂的,显得十分狼狈。
砰的一声,蛇尾将门关上,他不可自抑的吐出一口血。
“何必去多看一眼呢?”陈无锋也是不能理解,明明已经受控于他,为什么还要撑着疼痛去。
有时候他真的要怀疑,这具身体里面的人是否留有残存的意识。
王害带着兜帽冷笑一声,似乎很不满意,瞧了两眼站在屋内呆滞的江无序,心底突生出恶气,将手边的莲花镜重重一摔。
“想不到,那女人居然半点不在意你。”
闻言,江无序脸上皱眉,似乎是想要反驳。
陈无锋:“不在意他正好,也不会被发现。”
“好什么好?”王害气的发抖,今日若不是在那一炷香上作了手脚,江无序岂不是要和林梢打个平手?
不行,林梢太邪乎了,他总是放不下心的。
“…你太多虑了。”
王害受了刺激一般,袖子扫过桌边的茶盏,“闭嘴!我暗地里杀了多少人让你活着,不是让你说风凉话的。”
望着四分五裂的茶盏,陈无锋脸色僵硬,咬牙切齿道:“你想怎样?”
事到如今,待明日那个丫头片子一走,桥归桥路归路,怎么都算安生了。
这节点有什么可闹的?
烛光跳跃,映照着宽大兜帽下瘢痕杂生的脸,王害取了匕首,走到江无序身边。
左侧衣襟下有东西在不耐的跳动,禁锢心脏与魂魄意识。
一刀下去,直冲要害,王害双手接着那些血,犹不满足,泄愤般又补了数刀。
天道如此偏爱他,那定是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的。
畜生的命可不是一般的耐活。
捧着满手鲜血,王害走到院子中央,在井中模糊看清自己的样子,接着以血洗面,最后像个女子般,一点点将那些血涂抹均匀。
“像不像?”
王害换了件江无序平日穿的衣服,拽过那呆滞流血的人,让陈无锋照着比对。
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王害随手丢开拽着的人,扯过丝帕擦净了手,转身离去。
趁着天色未明,再给人送个礼。
*
不知道翻来覆去多久,林梢久久未能合眼。
她很难相信,也很难将今日之事与从前的江无序联系起来。
“谁?”
窗外的黑影一略而过,快到她以为是错觉。
这么快的身手,总不能是林老头。大半夜,谁还会深夜来拜访?
“姓江的,别装神弄鬼。”林梢抱着剑站在门口,语中尽是不耐烦。
片刻,‘江无序’果然从树后出现,手中……还提着一壶酒?
就提壶酒来赔罪,道歉?
林梢更加烦躁,“说话。”
为什么在比试中欺骗她?是看错了还是故意的?
魁首是什么时候对他那么重要的?
她有很多为什么想问,但林梢还是愿意听他狡辩一下。
等了很久,‘江无序’始终低着头不肯言语,只是把酒递给她。
林梢接了,也喝了。
因为她认出来这是老头曾经送的那壶酒。
她之前就说不该收江无序进门,现在总归是啪啪打老头的脸了。
林梢喝酒向来是一饮而尽的,这一壶酒并不能使她醉,所以便一口气喝掉了半壶。
一反往常,江无序总是木然的脸上隐隐透出几分期盼。
林梢不知道他在期盼什么,但是默然良久后,她好像感觉到了。
——灵气从体内流失的感觉。
从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有点想哭。
自己真蠢。
“为什么?”
“只有我才配的上第一。”
林梢握剑的手攥的发白,可什么都没说,呼出一口气,潇洒转身关上房门。
灵气,修炼,没有了。
吸纳灵气的根基毁了,她只能止步于此。
半壶酒还在她手心,林梢忽然开门,目睹‘江无序’眼中划过的得意,扬手将半壶酒砸在他头上。
我去你的!
酒液顺着‘江无序’的头顶滑落,王害抹了一把脸,邪术的时效到了。
“满意了?”陈无锋看他回来,不阴不阳道。
王害踹了一脚江无序,仍然不解气,“满意个屁!”
居然那么平淡的反应,也没有暴跳如雷,什么崩溃都没有。
“到底是不是消散灵力根基的药粉?”王害掏出剩余的药粉倒进茶杯里,冲着江无序走过去。
“喝,你给我喝。”
陈无锋再也坐不住,抢先一步打掉,“疯了?”
他们还要靠着江无序敛财,做伪装,只要有这么个傀儡挡箭牌,他们什么事不好做?现在毁掉江无序的修炼根基,不是坏了自己的计谋?
……计谋?林梢的灵气怎么了?
江无序困在混沌里,无比渴望能出去,纵然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仅仅是努力辨别着那些谈话。
她要离开剑宗了吧。
不要再回来了,以后。
江无序想,自己一定是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
那就不要再见了,以后好好的。
翌日。
“走啦!”林老头走的时候,也不忘大包小包,把剑宗能装走的统统装进袋子,瞥了眼傻站着的林梢,“御剑啊。”
“都说从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