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发烧那晚
两人正式「转正」之后,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深秋。
姜棠追人的时候元气满满,谈恋爱之后,反而像只被顺毛顺舒坦了的猫,开始犯懒、犯馋、犯困。
她最大的变化是——以前她追沈眠,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糖醋排骨都搬到她面前;
现在她谈恋爱,变成了把沈眠当成自己「排骨库存」的一部分,有事没事都要赖着她。
沈眠起初不适应,后来被她磨得没脾气,最后索性惯着她。
比如,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姜棠趴着睡着,沈眠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自己坐在旁边看书写笔记,一坐一下午。
比如,姜棠赶新闻稿赶得忘了吃饭,沈眠就拎着保温袋去食堂,打了排骨端到她桌前,敲敲桌子:
「吃饭。吃完再写。」
姜棠扒两口排骨,抬起头,含糊不清:
「学姐,你对我真好。以前都是我给你送,现在倒过来了。」
「嗯。」
沈眠坐在她对面,「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别让我白送。」
姜棠嚼着排骨,眼睛弯弯的,心里甜得跟那挂排骨的酱汁似的。
最让沈眠记忆深刻的,是十一月那个周六的晚上。
姜棠那阵子在忙一个新闻系的作业——要跟拍学校后门那家糖醋排骨馆子,做一个「毕业前,再吃一次家附近的味道」的专题。
她连着跑了三天,蹲在后厨拍老板娘颠锅,拍学生排队,拍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专程回来吃排骨,拍到连轴转。周五晚上,她在电脑前熬到凌晨两点,终于把成片剪出来,发出去,然后往床上一躺,就没动静了。
第二天一早,王笛给沈眠发消息:「眠眠,棠棠好像烧了。她昨晚剪片剪到两点,今早起来浑身发烫,人恹恹的,我劝她去医院她也不肯,说睡一觉就好。」
沈眠看到消息,抓起外套就往新闻系楼跑。
她到姜棠宿舍的时候,姜棠正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脸烧得红扑扑的,看见她,眼睛一亮,又带着点委屈:「学姐……你怎么来了……我就是睡一觉,没事的……」
沈眠没理她那句「没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烫得吓人。
她收回手,语气有点沉:「发烧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姜棠想坐起来,又没力气,只能躺着,小声嘟囔,「我以前发烧,喝碗热排骨汤就好了……我小时候,我妈就是这么哄我的……可惜我妈不在身边,我家馆子也关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鼻音,像只蔫了的小猫。
沈眠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转身出门,去食堂打了份热腾腾的排骨汤,又去校医院买了两片退烧药,端回宿舍,把姜棠扶起来:「来,把药吃了,再把汤喝了。」
姜棠靠着枕头,乖乖吃了药,又小口小口喝汤。
喝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沈眠,认认真真地说:「学姐,你以后,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沈眠:「……为什么?」
「因为我怕。」
姜棠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声音闷闷的,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没几个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妈对我好,后来馆子关了,她就回了老家,不在我身边了。我怕你对我也这样——好着好着,哪天就散了。」
沈眠怔了一下。
她看着姜棠,看着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怕的学妹,忽然就懂了,她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个洞——那个洞,是她妈关掉的那家馆子、是她从小没被好好接住过的那些日子、是她生怕眼前的暖,哪天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