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初到寺庙
“老夫人说等徐娘子病好了就走……去佛寺待两年还能回来……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夏月姑娘不满意?哼,这可是府里的恩德……不然不是侯府的人,都给打发去庄子。”
夏月脸都气红了,她轻声反驳了几句,却怕给徐樱添麻烦,甚至,她不敢回屋面对徐樱,忍气吞声给春桃送走了。
她站在门口,不停地用手背擦眼睛。
直到徐樱喊了一声,“夏月。”
夏月胡乱擦了两把,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进屋。
徐樱从床上坐起来,青丝顺着肩膀垂下。动作太大,她忍不住咳了两声。夏月忙跑过来倒水,“娘子,喝水。”
徐樱摇摇头,冲夏月笑了一下,她脸色一直很苍白,反倒是咳了两声,脸颊透着抹不正常的红,“我没事,帮我收拾东西。”
夏月鼻子一酸,“娘子,您刚能下床,不是说了病好了再走吗。”
徐樱脑子很清醒,她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况且人都到门口说了,我不能一直赖着不走。”
这间屋子不大,是个东西朝向的厢房。在门口说话屋里也能听见,她如今住在陈小娘的院子中,这丫鬟进来传话,自然也是陈小娘的意思。
徐樱是半个月前穿过来的。
穿过来时她还暗自庆幸,穿成了北宋宗亲永宁侯府的三娘子,没有穿成乞丐丫鬟农户,至少吃喝不愁,还是正经身份。可还没高兴上半个时辰,就迎来了晴天霹雳。
原身是个假千金,真千金已经进府了。
真千金这些年日子极苦,幼时养父母离去,她在舅舅家讨生活,成日洗衣做饭,是恰巧经过汴京才得以相认。她一双手粗糙不堪,皮肤也黑,陈小娘心疼的不能自己,奈何当日换孩子的人已经过世。
她便把这股恨意转移到了原身身上。
说原身无辜也无辜,一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直接从云间跌进泥里。可说不无辜,她又实实在在地替真千金享受了十六年的富贵日子。
徐樱长得美,亲生女儿却饱经风霜,头发干枯手也粗糙,徐樱有丫鬟伺候,没干过一天重活,亲生女儿却在别人家给人洗衣做饭。
陈小娘先是折腾换院子,换丫鬟,让徐樱住一偏僻厢房,还把衣裳首饰全送过去。而后越发不满意,想把原身赶出侯府。
原身那时应该发了高热,徐樱过来的时候身子还是烫的。
陈小娘本不想管,可还是请大夫来了,她却没来过。
徐樱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这两天刚能下床,就有了刚刚的一幕,府里老夫人派人传话,让她去佛寺待一阵子,等个两年再婚嫁配人。
留下也是自讨苦吃,干脆走吧。
徐樱看了看夏月,夏月这些日子一直照顾她,也是唯一一个在这种时候愿意留下的人。
她道:“我想你跟我走,可佛寺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我自身难保,就不带你过去受苦了。但日后若能为你赎身,我定接你出来。”
夏月红着眼,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奴婢不怕苦,奴婢跟着娘子一起。”
徐樱想这样也好,可事与愿违。
陈小娘说她并非侯府的人,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该守好本分,就带几件衣服一床被褥,别的贵重首饰一概不许带。
更不许夏月跟着。
走的时候,陈小娘也红了眼,说的却是,“你就好好在佛寺诵经祈福替你亲生爹娘赎罪吧。”
夏月送徐樱出府,五月的天,她裹着披风。
永宁侯府侧门草木葱郁,徐樱背了个小包袱,她夏月道:“送到这儿就行了。”
夏月眼睛红红的,“三娘子,我去求小娘,去求二夫人老夫人,让奴婢跟您一起走吧。”
徐樱心里一软,却还是嘘了一声,摸摸夏月的脑袋:“这话不能说。”
夏月瘪瘪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徐樱见状叹了口气,“你以前跟着我,小娘和三娘子约会看你不耐,少往跟前凑,也是我无用,没办法给你找个好去处。”
夏月并不在意这个,只担心徐樱没办法照顾自己。
夏月:“娘子照顾好自己,万万保重。”
徐樱点了点头,坐上一顶青葱顶马车,马蹄哒哒哒地,也不知往哪儿去了。
徐樱皱着眉,面露愁容。
她看过很多小说电视剧,寺庙都是在半山腰。爬上去都得要半条命,更别说在寺里生活了。
劈柴挑水是小事,没准儿还得抄经念佛跪着擦地板。在徐樱看过的电视剧里,去佛寺的多是冷宫弃妃,受人欺凌。
她想,得想办法逃出来,可逃走八成沦落成黑户。
就在她想出路的时候,马车停住了。
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徐娘子,到了。”
徐樱咳了一声,握紧包裹,慢慢掀开帘子。
她以为映入眼帘的该是青山石阶,深山老林,可是眼前是青石板,一道门修得很高,旁边有几个摊贩。左右看是长街,街上也有人,挺热闹的,并非是徐樱想象中山脚下。
徐樱:“到了?”
管事点点头,“先进去,府里都给安排好了。”
管事将她送进寺,跟着一个大和尚说了几句话,徐樱就被带去了客舍。
和尚道:“施主,今后你就住在这儿。水井在前头,厨房也在那边,寺庙禁食荤腥,阿弥陀佛。”
徐樱也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管事目送和尚离开,轻飘飘瞧了徐樱一眼,前几日还是府里的娘子,如今却来了这样的地方。
说实话,徐樱是不像侯府血脉,她长得极美,也好在是来了佛寺,不然一人在外可有苦头吃。
管事不再看,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纸,“徐娘子,这是你的户籍。老夫人说了,等两年会接你回去,还有这十两银子,你先用着。”
徐樱深吸一口气,“钱就不必了。”
管事把户籍放桌上,用银锭压着, “你且收拾收拾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
徐樱等管事走远就把门关上了。
她看着屋子,又看看银锭,她出府没带什么东西,这钱她先拿着。
把两样东西收好,徐樱看了看这屋子,虽小却也还不错,里外两间。
里间是睡的地方,一张木床,一个高柜。
外面有桌椅炉子,能简单做口饭吃。
虽说这处屋子不属于她,但是徐樱能从这住很久。
她又把带过来的包袱打开。
原身不受宠,陈小娘又不让她拿,她带出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两吊钱,几样首饰几身衣裳几条帕子,还有刚才管事帮忙搬来的被褥,就是她全部家当了。
徐樱把这些放好,有些口渴,她在屋里看了看,找来水桶,按照和尚所说去前院打水。
去的时候徐樱也在观察寺里的布局,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佛寺不在深山。
徐樱刚穿过来没几天,只知道这是北宋,但到底是真实存在的北宋还是架空套了个名字,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