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公交

新学期开始，修宁正式成为一名高二学生。

因为年级第一转学了的缘故，所以慕婉莹成为了暂时的第一名。

高一时的人道主义分座方式到高二时已经行不通了，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紧迫，邹平开始采取择优模式，第一排由年级排名前八的同学自选座位，第二排是前十六名，往后以此类推。

排名第27的修宁坐在第四排，虽然和原来比不了，但视野也还算不错。

和从前比，修宁的日子变得无聊了许多，因为她在学校听完课后回家也只学习，报刊亭连载的漫画换了一茬又一茬，她再也没有路过过。

她努力到就连林芳和修长山都忍不住担心，当年她的上学搭子表哥离开，修宁郁郁寡欢好久，这下温彻离开了，她竟然毫无波澜，并且比原来更加热爱学习，那样子，像是要和义务教育不死不休一样。

只有修宁自己知道，虽然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但她却不觉得枯燥，因为心中有一个不惜用尽力气也要达成的目标，足够笃定，所以不必再在娱乐活动中找安慰。

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很充实，也很踏实。

温彻回帝都之后，修宁就不再骑车去学校了。一来高二课业加重，晚上放学时天已经黑透，修宁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不太安全，二来，她看到温彻的自行车停在那就觉得触景生情。

所以她开始坐公交车回家，公交车上有很多同路的附中同学，而且公交站就在她家小区门口，这样安全又方便。

某天放学路上，修宁刚找到空位坐下便听到有人叫她。

一抬头，对上的是高嘉南惊喜的脸。

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高嘉南，虽然二班和一班只有一墙之隔，但是大概是她太努力了，眼里只有背不完的课文和做不完的练习题。

修宁看着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好巧，你也坐55路回家？”

高嘉南点点头，顺势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春节之后我才搬了家，之前不坐这趟公交，所以才没遇到过你。”

“这样啊。”修宁了然。

高嘉南问：“你在哪站下？”

修宁看了眼地图，“在福宁小区，你呢？”

“在你之后两站，东环嘉园。”

修宁记得那里离市图书馆很近，是地段很好的地方，她笑，“那你去图书馆很方便。”

“是，可惜现在没时间，我很久没去看过漫画了。”

“我也是，”修宁叹了口气，“都快忘了原本连载的漫画是什么剧情了。”

高嘉南仔细看看她，皱着眉说，“你好像憔悴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闻言修宁一愣，摸摸自己的脸，说：“可能是因为压力有点大，不过没关系，调整调整就好了。”

“别担心，年级排名我看到了，你的进步真的很大，要考985完全没问题的。”高嘉南鼓励她。

修宁笑了笑，只是985是不够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累了。

高嘉南看出她的心思，试探着问：“你是已经有想考的学校了吗？”

修宁点点头，“我想考帝都大学，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学校，高嘉南没想到修宁的目标这么大，低落一瞬又说：“没事呀，帝大很难的，你不用非要这样勉强自己，以你的成绩考申城大学也可以呀，申城也很繁华的。”

和哪个城市根本没有关系，但修宁不打算和他多说。

她也不喜欢听什么别勉强自己的这种话，虽然知道高嘉南是好心，但是她还是不喜欢这种迎难而下的感觉。

修宁笑笑，“也有道理。”她不想再把话题引导自己身上，转而问他，“你想考哪里呀？”

“我想考申大，”高嘉南说，“但也没把握。”

修宁的成绩考申大完全没问题，但是高嘉南是不一定的，完全取决于考试当天的运气和手感。

修宁鼓励他，“没事的，只要你努力，肯定可以成功的。”

高嘉南张了张口，他记得三年前他还是她嘴里的学霸，三年过去了，现在她已经变得望尘莫及。

修宁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高嘉南在她面前毫无优势，他恨不得希望修宁别再努力，稍微等等他甚至稍微落后他一点点。

他抿抿唇，问她，“你有想好考什么专业吗？”

修宁说：“我打算考建筑系。你呢？”

“我想考计算机，”高嘉南又说，“其实申大建筑系也很不错的，没有比帝大差多少，你可以考虑考虑，这样你会压力小很多的。”

在18岁之前，每个学生都被灌输着高考天下第一重要的思想，但那并不妨碍大多数学生懈怠、贪玩，因为学生时代是被社会包容的年纪，这个世界目眦欲裂的一面还没有向他们完全展开，不努力的重大后果要在数年后才会延迟生效。成绩带来的打击相比起来已经算是温柔的痛楚，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老师或家长的责骂。

所以努力的学生很了不起，但大多数人没有非哪所学校不可的执着，这些是可以灵活计划的部分。

修宁喜欢建筑，原本也只是尽量考最好的，不行的话退而求其次也无可厚非，但现在不行，她已经和温彻约好了，无论如何都不会食言。

修宁笑了笑，“我一定要考帝大的，既然努努力就可以够得到目标，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放弃。在高考分数没有明确将我划出帝大招生范围之外前，我是不会先否定自己的，作茧自缚的事情我做不来。”

修宁看着高嘉南说，“其实你也一样呀，申大对你来说是不容易的目标，可你还是要努力一试，我们都是一样的。”

高嘉南张了张口，半晌没出声。

他和修宁不一样，申大只是因为在她面前他不想输太多，所以逞强立下的目标，他的成绩即便考上申大也只能调剂到一个并不擅长的专业，大概率是不会去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劝修宁去申大，大概是帝大的光环太过耀眼，他怕和修宁的差距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总之那是他不愿触碰的阴暗面，高嘉南不想再想下去。

他浅笑一下，“是，我们都是一样的。”

“对了，我记得之前都是温彻陪你一起上下学，现在他离开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修宁不想别人从她这里八卦太多关于温彻的事，只含糊地说，“不太联系。”

高嘉南点点头，小幅度翘起唇角。

他们身后，男生拄着脸看着窗外，实则一门心思在吃瓜。

他悄悄拍了前座两人的照片发给江允迪，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你们班修宁吧？长特漂亮那个？”

江允迪秒回，“是她，咋了？”

“你之前不是说她和那个什么彻爷是一对，我看人刚走她就有新欢了，旁边儿那男的还跟她打探情敌，问她和温彻联不联系，她说不太联系。”

江允迪懵了，觉得要么是他听错了要么是他……肯定就是听错了。

他打字：“不可能，他俩好着呢，你别瞎说。”

“你还不信，早知道我录下来了。你看这照片，那男的含情脉脉的，摆明有意思，要我说还是漂亮女生有手段呐。”

江允迪挠挠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虽然修宁是他的朋友，但温彻更是他的好兄弟，无论如何他有守护兄弟爱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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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最后一个字，修宁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又捏捏脖颈，长舒一口气。

今天没有遇到搞不懂的题，修宁有点开心。

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她从窗户往外看，对面楼亮灯的人家寥寥无几。

其实这种时候她时常会想起温彻，如果有他和她一起学习的话，或许她就不会这样孤独。

她很少会主动给温彻打电话，虽然确实心里很喜欢他，但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粘人的人，她应该还是一个非常独立、非常勇敢的女孩子。

在修宁看来，喜欢一个人不应当让自己变得软弱，而应该是更加坚韧的。

但她似乎好久没和他说过话了。

修宁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太久不用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她先去给手机充电，然后去浴室洗澡。

与她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