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告别
相纸已经显影,修宁甩了甩,仔细瞧着照片上的两个人。
女生很美,男生她不在意。
她转过头来笑着递给他,“拍得挺好,正好给你留作纪念。”
“……嗯。”
其实打定主意要走时,温彻是很害怕修宁会伤心的,他不希望她太难过,毕竟两年之后他们还可以再见面。
但是。
他也没想到她一点都不难过。
就没有一丁点舍不得吗?
还是说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他刚刚说到转学了吧?
温彻看着女生无所谓的笑脸,心里非常迷茫。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温彻清清嗓子,努力刷存在感:“我不会忘记你的,有白水晶在。”
“好呀。”
他心情不太好,又说:“那你也不会忘记我吧?”
“嗯,”修宁想了想,笑嘻嘻地说,“如果没失忆的话应该不会。”
“……”
她真是一点都不伤心。
太好了。
她不难过就好
温彻皮笑肉不笑的想。
晚上,修宁洗好澡躺进被窝里,忽然想起卖手链的阿姨说手链不能在睡觉的时候带,于是将白水晶取下放到了窗边,她希望白水晶能吸取一些日月精华,然后法力突飞猛进,帮助她一举考到帝都大学去。
当然,就算白水晶不能帮助她,修宁也会自己考进去。修宁想。
她摸了摸质地清凉的白水晶,愉快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放假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明天还可以去吃火锅。
真是太开心了。
修宁哇的一声哭出来。
-
隔天是周三,修长山和林芳仍旧不在家,温彻和修宁约了十一点出门。
修宁昨天哭了很久,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重大悲剧发生时人们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崩溃,要神色如常寒暄几句猛然吐血之后,才会惊觉,这人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扛不住了。
这一夜修宁睡的不太好,早上很早就醒了,等到她听见修长山和林芳出家门的声音后,她才出了房间,她怕别人看到她这幅哭过的样子解释不清楚。
后来她想想,觉得自己完全是做贼心虚,毕竟表哥搬走时她也非常撕心裂肺的哭了几次,温彻要走她哭一哭岂不是也很正常。
修宁进到洗手间里看镜子,一抬头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大跳。
这个眼睛肿的像悲伤蛙一样的人是谁,因为睡得不好甚至脸都有些肿,简直和猪头没有差别。
修宁哀嚎一声,最后一次和温彻见面难道要以这种形象吗,那真的太糟糕了。
她赶紧去手机上查快速消肿的方法,把冰箱里的冻猪肉、海鲜和速冻水饺轮流拿出来敷脸消肿。
事实证明还是有效的,可是不能根治,尤其是眼睛。
眼看时间快要来不及,修宁赶紧先换了衣服,又跑去林芳房间里找墨镜。
因为今天要吃火锅,所以修宁特地选了件宽松的黑色纱织长袖,配上牛仔短裤,她将墨镜戴上站到镜子前,鼓励自己,“没关系的,我今天走的就是酷姐路线,戴墨镜很合理。”
没错的。
一点都不欲盖弥彰。
修宁看了一会,悲惨的捂住脸。
这太欲盖弥彰了。
时间到了,修宁拿起钥匙很悲催的出了门。
站在温彻家门口,举起拳头的那一刻她非常犹豫。
她今天实在不好看,要不别吃了吧?
可是温彻明天就走了,今天不见她舍不得。
可她今天实在不好看。
呜呜呜。
修宁崩溃,修宁纠结。
正犹豫着,门锁咔哒一声,温彻没什么表情地看她,“站门口干嘛不敲门?楼道里带什么墨镜?”
“……”
修宁如芒在背,“我,那个,太阳太大了,所以我就带个墨镜。”
温彻觉得她古怪,“那也出门再戴,楼道这么黑,你带个墨镜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你别管了,”修宁抢先下楼,“快走吧,我快饿死了。”
“……”温彻越看她越觉得她奇怪,一路上不住地盯着她看,终于发现些许端倪。
他问:“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修宁一僵,“我没有。我戴着墨镜你怎么看得到我的眼睛?”
“从侧面就可以看见,”温彻勾唇,“一清二楚。”
他忽然明白过来,该不会是昨天在他面前死撑着装不在意,然后回家因为舍不得他才趴在被窝里抱头痛哭吧?
温彻觉得自己很不人道,人家小姑娘伤心得把眼睛都哭肿了,他怎么能这么高兴呢?
不,他不希望她舍不得他,这太折磨了。
……但他真高兴。
温彻笑出声,“不舍得我走?”
修宁更僵了,“你看错了,我眼睛没红!”
温彻夸张地附和,“是是是,你的眼睛现在就像抽干水的葡萄干一样,一点都不肿。”
“你——”修宁气得牙痒痒,一个没忍住,又掉了几滴眼泪。
她发誓她没想哭,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泪腺忽然变得这么发达。
温彻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呆住,“你、你来真的啊,哭什么,就两年不见而已,你要是实在想我,大不了暑假我回来。”
“鬼才想你!”修宁别过脸去擦眼泪,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老哭说明我肝不好,不是我想哭,是肝太不好了。”
都这样了还嘴硬呢,温彻简直哭笑不得,“是,你这一看就是肝不好,和别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修宁被他气笑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觉得自己像个精神病。
“哭就哭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把墨镜摘了吧,大热天的你也不嫌憋屈。”
“不行!”修宁护着自己的墨镜,像是护着鸡崽的老母鸡。
温彻不理解,“为啥?”
“不好看!你别管我!”
修宁快步往前走。
火锅店就在他们小区前一条街,很快便到了。
店里人不算多,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座下,温彻先叫了服务员点菜。
修宁全程做甩手掌柜,戴着墨镜望向窗外发呆,服务员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温彻注意到服务员的目光和修宁泛红的耳朵,加快速度点菜,嘴角向下压着笑。
服务员点好菜,修宁看人走远了才不高兴的说,“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世面。”
温彻非常认可,“确实。不就是戴着墨镜吃火锅,多大点事,行为艺术也不懂。”
“你才行为艺术!”修宁就知道他说不出好话,气鼓鼓的反驳。
温彻托腮笑看着她,“黑衣服牛仔裤,你说咱俩算不算情侣装啊?”
修宁看看他,他今天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和牛仔短裤,还真和她差不多。
她脸上一热,嘴上却不饶人,“是亲子装!”
温彻嗤笑一声,也不和她计较。
只是坐在这还好,服务员开了锅,热气熏上脸,修宁才明白为什么服务员看她的眼神那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