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诽谤
“夏儿？”电话那头商迟鹤原本冷漠的声音骤然收紧，“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事。”黎昭夏把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末了，她又问一遍刚才的问题，“如果我报警，会给哥带来麻烦吗？”
“不会。”商迟鹤回应迅速，紧接着是模糊的同伴声音，“欸，迟鹤，下午严老头的课查出勤，你干嘛去？”
呼呼的风声把这些嘈杂的叫声淹没。
“夏儿，报警。不管什么时候，你所决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给我带来麻烦。
也不要考虑这件事情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哥只要你维护好自身的权益。”
商迟鹤一改往日调侃，语气严肃道，“你没做错任何事，我现在去找你。不怕。”
挂断电话后，黎昭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随后拨打110。
等江洁抱着教案从办公室走出来时，黎昭夏刚好结束电话，她把手机还给江洁。
“谢谢老师。”
“打完电话啦，小黎。最近我看你下课都待在位置上没活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江洁关怀道。
“江老师。”黎昭夏站在原地，“校内有人造我黄谣，我已经报警了。”
“嗯？”江洁神情怔了一瞬，她眨眨眼消化好这句话后，方才温和的神情被凝重取代。
她把教案放回办公桌，对对面的卷发女老师说，“魏老师，咱班午自习你帮我看一下，回头请你吃饭。”
“行，出什么事了吗？”魏冉见黎昭夏站在办公室门口，笑意攀上眉眼，还没跟她打招呼，一道身影从她身前疾步走过去。
江洁拉住黎昭夏的手，说：“咱班娃娃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我给娃撑腰去。”
她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惊得凑到门外偷听的学生顿时散开，慌忙跑回教室。
等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方才看热闹的学生又纷纷探出头。
另一端，商迟鹤挂断电话后，来到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还没停稳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他语速飞快地报出地址，“师傅，去青云中学。”
商迟鹤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向窗外。
路两边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树干上刷着白漆，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离学校越近，商迟鹤心里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师傅，麻烦您再快些。”
—
校领导办公室内。
“老师，您看这之间会不会有误会？”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说，“我家孩子向来听话，不会造别人谣言的。”
他视线落在江洁身后站着的女孩身上，心里不屑地嗤笑，看样子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王泽爸爸，但是监控显示公告栏上的照片确实是您的孩子贴上去的。”江洁说。
在得知班内学生被造黄谣并报警的情况下，江洁第一时间告诉校长，并让保卫处的人调监控，揪出贴照片的人。
监控录像显示，凌晨五点四十分左右，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来到公告栏处，趁着人少快速贴上照片。
他很聪明，特意避开一楼主要的几个监控。
但百密终有一疏，青云中学为保障师生安全，特意请专业人员在学校安下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除办公室和厕所外均有覆盖。
斜对角里的摄像头刚好拍下这人的长相，是同班级的学生王泽。
随后，江洁又立刻通知王泽家长，在等家长来的间隙把王泽喊道办公室。
王勇昌还想为儿子辩解几句，几道脚步声响起，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在保安的引领下来到校长室。
出示警察证件后，一名警察问：“我们接到校内有人传播谣言的举报。”
王勇昌挤出一点笑容，讨好地微弓着身子：“警察同志，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
还麻烦您跑一趟，没什么大事，我们私下处理就行。”
“不就是有人找你告状，想换座位。”原本觉得没多大事的王泽心里掠过一丝慌乱，他嘴硬道。
“怎么没有事？”众人的视线转向一直保持安静的女孩。
她从江洁身后站出来，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棵被风吹不弯的树，“你的儿子未经我允许将我和他人照片放在网上，造我谣言，对我进行诽谤，默认他人对我网暴。”
“按照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一千元以下罚款。”
“是这样的。”警察掏出笔录本，看向黎昭夏的眼神里带了些许赞许，“小姑娘对法律的掌握很不错。”
见场上局势不对，王勇昌打马虎眼：“哎呀呀，清者自清。
小姑娘你要是没做过这件事，等过段时间大家自然就不记得了。
我儿子马上升入高三，这报警不仅影响他的心态还耽误他的时间。你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黎昭夏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轻呵一声，丝毫不遮掩脸上的嗤笑，目光直视王勇昌：“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
“放狗屁的清者自清。我并不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谣言会变淡。时间一长，人们早把谣言当成真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王勇昌被黎昭夏一番伶牙俐齿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后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黎昭夏直接忽视对方，对一旁的警察和校长说：“即使造谣者不构成刑事犯罪，我也有权要求警方出具不予处罚决定书。”
“王泽一直在背地里造谣我私生活混乱，败坏我的个人形象。我要求学校对他处以处分并公开对我道歉。”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跟校外那个男的身子都要贴到一起了，你敢说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旁被王勇昌摁着不让说话的王泽终于忍不住，恶狠狠地推了黎昭夏的肩膀一把，“让我给你道歉？你配吗？”
他话音刚落，校长室的门被打开，两道身影出现。其中一道径直来到王泽跟前，一把将他扑倒在地，挥拳砸了下去。
“爸的，原来是你这个败类造我姐的谣言。你还有脸问我姐配不配让你道歉。”黎一艨瞪着他，怒火冲天，“我问你现在配不配？嗯？”
午饭过后，见平日里总和黎昭夏结伴而行的两个女生回到班，不见黎昭夏踪影后，黎一艨只以为她又去办公室帮老师数试卷了。
直到后来数学老师来看班，后排得到小道消息的男生窃窃私语，说黎昭夏报警了，人在校长办公室。他这才知道公告栏的事。
打着腹痛上厕所的幌子，黎一艨从教室溜出来，没走几步遇到了上周五傍晚见到的青年。
对方步履匆匆，神情焦急。
“喂。”黎一艨喊住他。
青年没理他，径直朝高二教学楼走去。
“你是来找黎昭夏的吗？她不在教学楼。”黎一艨说。
听到“黎昭夏”三个字，商迟鹤脚步顿住，他大步上前，眼神锐利，“她在哪里？”
“校长办公室。”
......
办公室内的场面一度混乱。
警察上前把两人拉开。“江老师，管好你的学生。”校长显然对黎一艨突然动手感到不满。
这莽撞孩子，一上来就挥拳，可显得他有劲儿了。
原本还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