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报警
“嘴角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黎昭夏将药膏递到黎一艨手上,“跟谁打架了?”
“你怎么不猜我是被人欺负了?”黎一艨把药膏又塞回她手里,坐在地毯上理直气壮地说,“没有镜子,我看不到伤口在哪,姐你帮我涂。”
黎昭夏想给他一个暴捶,但在瞥见黎一艨乌青破皮的嘴角后,还是忍住了。
“以你的个性,哪有别人欺负你的份。”黎昭夏取出一根棉签,挤出一截淡黄色的药膏。
“你这话说得怎么感觉我跟恶霸似的……嘶,轻点啊姐。”黎一艨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冰凉的药膏覆上伤口,疼得他一激灵。
“小点声,少爷,我手劲儿已经很小了。”黎昭夏无奈,手上的力度又放轻了几分,“嚎得跟杀猪似的。”
“不许说我是猪。”黎一艨哼一声,“竟敢猪塑我。”
黎昭夏听到这话,来兴趣地看他一眼。
由于要涂药,两人离得很近。黎昭夏稍稍撤开一点距离,仔细端详起黎一艨的长相。
少年乌黑的发丝垂在额前,眼尾下垂,再加上嘴角淤青的伤口,倒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安慰的小狗。
她只说他嚎叫声像猪,并没说他是猪。
大环境真是不好了,这年头都有人赶着当猪了。
黎昭夏被自己这个念头逗乐,掩着嘴笑出了声。
见跟前女孩笑得肩膀微微抖动,黎一艨的脸唰一下红起来:
“你不会真的猪塑我吧?!不可以,黎昭夏,你怎么能这样!”
他脸上染上一抹恼羞,拉住正准备后撤的黎昭夏的手腕往跟前一带:“不许笑了。”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黎昭夏压下笑意,继续上手给他涂药。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打架?”黎一艨哼哼唧唧,声如细蚊。
“什么?”黎昭夏环顾一圈他的房间,寻找垃圾桶。黎一艨的房间出乎她意料的干净。
极简风的布局,屋内物品很少,除了书桌上摆着的书籍和架子上的游戏机与乐高机械模型外,几乎没有其他杂物。
黎昭夏将棉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我没听清,吐字清晰点。”
黎一艨:“……”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架?”他手指拽着地上毛毯的绒毛,一下一下地揪。
“我问你会说吗?”黎昭夏说。
“你不问我怎么说。”黎一艨扒拉着黎昭夏带过来的甜品,“哪来的甜品?还有我喜欢吃的蓝莓,穆姨买的吗?”
他丝毫不客气地拿出里面放着的小勺子,挖了一块蓝莓蛋糕塞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这家甜品确实好吃,章叔买的吗?下次让章叔换着口味买来尝尝。姐,你也尝尝。”
他反客为主地将方形小蛋糕递到黎昭夏跟前。
见黎一艨吃得正起劲,黎昭夏把蛋糕轻轻推回他面前:“饿了就多吃些。”
黎一艨点头如捣蒜,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嘟囔道:“放学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你坏话,我不爱听。
伸张正义,教训他们一顿。”
少年说完,又安静地挖了一口蛋糕入口,嘴里发出对食物美味的谓叹声。
黎昭夏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百感交集,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你下次……先保护好自己。”她摩挲着药膏的管身,指腹在光滑的表面上反复蹭过,“只要不张牙舞爪到我面前,不扰乱我的日常生活,别人在背地里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可我有所谓。”
“你是我姐,他们不能那么说你。”黎一艨突然正经起来。
黎昭夏心里一暖,喉头发紧:“谢了啊。”
黎一艨挖蛋糕的手一顿,显然没料到她这么认真地道谢,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故作轻松地挺直胸脯:“现在不觉得我的存在没用了吧。”
“我从来没这样觉得。”黎昭夏被他这副傲娇模样逗乐。
黎一艨停下吃蛋糕的动作,用指尖戳了戳她的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黎昭夏话还没说完,被黎一艨截断了。对方如同发布紧急声明似的,语速飞快地抢白:“但是你不能生我的气。”
什么问题这么严肃?
“说。”
“今晚来校门口找你的那个男的,是谁?”黎一艨视线一通乱窜,左右飘忽,就是不敢看黎昭夏,“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他还跟我们一个学校。”
末了,他又匆匆补上一句:“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人拐跑了。”
他等了半晌没听到动静,忐忑地抬眼,正对上黎昭夏一脸无语的表情。
“你什么表情?”他佯装镇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我可是很严肃地在跟你说这件事情。”
黎昭夏直起身,望着黎一艨说:“你但凡多看看学校历年来的光荣榜,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了。”
在商迟鹤还在青云读高中时,他的照片一在光荣榜出现,往往就是霸榜一整学年。
见黎一艨绞尽脑汁回想、脸上仍是一副茫然的神情,黎昭夏叹了口气,解释道:
“他是我邻家哥哥,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
“我也是一起跟你长大的。”黎一艨小声反驳道,较劲道。
“他比你更早。”黎昭夏说。
“好叭。”
......
临走前,黎昭夏扶着门框,回头对黎一艨说:“对了,你吃的这个蛋糕还是他买的呢。”
“什么!?”黎一艨愣住,脸上的嫌弃刚浮起来,又想到这个甜品的口感,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低头含泪把剩下的蛋糕挖干净吃了。
他可是不浪费粮食的好孩子。
“不想这几天进食困难的话,药膏你自己记得一日涂三遍。”黎昭夏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回自己的卧室。
—
周一一中午,黎昭夏和朋友去食堂吃饭。
“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几次和人对上视线了。”温筱雯愤愤然地嚼着嘴里的饭,恶狠狠地瞪回去前桌盯着她们这边看的男生,“这种被视奸的感觉真让人憋屈。”
黎昭夏放下筷子。从上午课间开始,班级门口的学生莫名多起来。许多看热闹和探究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荡,最后齐刷刷地落到她身上。
“是她吗?”
“跟照片一模一样,怎么不是。”
“一早看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我瞬间没有上学气了。”
一群男生在她们身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如同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温筱雯忍无可忍,直接端着盘子走到他们跟前,重重往桌上一放:“聊什么呢?指手画脚的,来,让姐听听。”
一个男生见状,刚想阴阳怪气说几句,身旁同伴拉住他,附耳:
“走了走了,她是温主任的女儿,小心她告家长。”
男生们哄笑着如鸟兽散,转眼间溜得干干净净。
“神经。”温筱雯冲他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餐盘放回餐具回收点,走回黎昭夏和言希身边,“学校能不能把这些低素质的男生单独放在一个校区?
跟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我真的觉得恶心。”
三人正准备下楼,迎面撞上正爬二楼的白絮。
对方扶着扶手,气喘吁吁的,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