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毕业，告别银杏道

高考结束那天，铃响，停笔。

整座考场安静几秒，随即爆发出长久压抑后的欢呼。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盛夏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漂浮着香樟浓郁的香气。三年高中，终于画上句号。

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留念的学生，校服、签名、拥抱、告别，有人笑着，有人掉眼泪。

银杏道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绿叶，在阳光下晃动，光斑落在地面。

班级组织拍集体毕业照。全班同学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摄影师调整机位，喊着口号。

沈砚站在后排，林栀在中排，隔着很远的距离。陆野站在最侧边，一身校服，褪去了当年桀骜的锐气，神色平静。

拍照的时候，大家齐声喊茄子。快门按下，定格所有人十七八岁的模样。

拍完集体照，大家自由活动，两两结伴拍照。

林栀和许晴在银杏树下合影，风吹起长发，笑容轻松。

周予走过来，笑着打招呼，约大家之后一起聚餐。

沈砚独自站在一旁，看着喧闹的人群。

后来，人慢慢散开，很多同学陆续离校。

黄昏时分，夕阳斜斜落在教学楼墙面，金色的光铺满整条银杏道。林栀打算最后回教室拿遗留的笔记本，在四楼走廊，遇见了沈砚。

走廊空荡荡，大部分同学已经离开。

两人对视，没有尴尬，很平静。

“考完了。”沈砚先开口。

“嗯，考完了。”林栀轻轻应道。

“志愿想好去哪里了吗？”

“大概南方的城市。”林栀淡淡回答，“你呢？”

“北方。”

一南一北。距离会拉开，往后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安静几秒，林栀轻声开口：“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了。”

那句酝酿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不是原谅之后重新相爱，而是放下。放下所有委屈、猜忌、不甘，和解于十七岁。

沈砚心口轻轻一颤，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轻轻点头：“我也是。”

他不再怪当年那个偏执、笨拙的自己，不再怪那场荒唐赌局，不再怪命运无数次安排错过。

他们和解了，但是不会重新开始。

青春里有些故事，止步于和解，就刚刚好。

“那条围巾，我一直收好。”林栀顿了顿，轻声说，“当年织给你的，最后没有送出去。”

沈砚微微一怔，心底泛起绵长的酸涩。他从来不知道，那条米白色围巾，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谢谢你。”他低声说，“很遗憾，没能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