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升妃
北寰仪回身看向许穆，许久，才问：“你这看战报处理军务的能力是天赋使然，还是与白沧州的谋算？”
“白沧州他怎么可能懂这些？肯定是我在这方面天赋过人！”许穆眨眨眼睛。
有上一世十年北境军营驻守的经验，这一世许穆确实可以脸不红心不跳说这是天赋使然。
“我有一条铤而走险的法子，可以保你争得一席之地。”北寰仪缓缓道，“但这事一旦开始筹谋，中间变数颇多。这相当于拿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去赌……”
“我愿意！”许穆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如果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东陵的国门会被乌族攻破的命运，那她情愿现在就放手一搏。
“你难道就不怕，我也是他们专门设的套你的局？”
北寰仪不知道为什么许穆这么相信他。
许穆灿然一笑：“师父在宫里多年，若是有什么想法，早就去做了。如果有什么人能收买您，您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与我闲聊。北寰家两百年前出过一位算无遗策的安王妃。她凭一己之力就签订了与乌族停战协议，使得东陵北境安稳度日这两百多年。当年若不是安王殿下自愿放弃皇位，或许今日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您也不一定。谁都有可能卖国，唯独北寰家不会。”
她知道他的姓氏的由来，她心里熟读那段历史，所以对他行得全是军礼。
北寰仪望着许穆，心里想，当年那个算无遗策的北寰家的人就是这副模样。
*
六月末，雨终于停了。
后宫升妃大典奢华斐然。
朝阳刚出，朱墙红瓦之上便是一片峥嵘。
长嬉殿内，舒嫔早早起身梳洗，身边侍女拿来泼黛绿染，绣着国色牡丹的袆衣，一层一层给舒嫔穿上。
有人整理衣袖，有人整理束腰。
妃位杜丹报春金饰，一件一件戴在舒嫔发髻里。
门外迎接的仪仗已经等候多时。
通往主礼晋升大典明理寺主道上铺了一层百鸟朝凤地毯。
道路两旁宫女手持羽扇、宫灯，整齐排列。羽扇呼应地毯，上面绘着各式各样花鸟。
站在宫女身后的便是两排内官。他们身着湛蓝色官服，神情恭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展绣着龙凤纹样的旌旗。
舒嫔打扮好，便由宫女扶着上了轿辇。一路往皇后娘娘居住的咸宁殿去。
其他晋升的嫔妃也陆续到了咸宁殿。
今日咸宁殿外布置了神坛。
晋升嫔妃按照自己礼制的位置，站在了神坛之前。
这次晋升，只有舒嫔是嫔位升妃，进阶品级最大，站在最前面。
皇后身边的宫女见人都来齐，朗声道：“跪——”
晋升的嫔妃一齐跪在了蒲团上。
那宫女又道：“宣册——”
礼部行礼官员上前，拿出圣旨，念道：“朕惟宫闱之治，首重德仪。今有安云舒，夙承闺训，长谨壶仪。今特晋封尔为舒妃，赐金册，增岁奉一千两白银，居长嬉殿。望尔益加恭慎，表率后宫。钦此！”
唱礼女官又道：“舒妃上前，受册——”
舒嫔伸手，接过金册：“臣妾幸蒙圣恩，定当恪守宫规，以报天宠。”
女官道：“请舒妃，对上天行叩拜大礼。”
此时已经晋升为舒妃的安云舒，缓缓俯身对着神坛叩拜。
此礼一过，她便是从此与梁妃平起平坐的舒妃。
宫中大钟长鸣，庆典舞乐将起。
一众嫔妃受册之后已经临近午正。
众嫔妃拜过皇后之后，郭皇后才道：“今日各位妹妹辛苦了。一起移步到杏花苑吃酒赏花听曲罢。许多夫人小姐少爷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想着给各位妹妹送贺礼。”
*
今早弘文馆少了许多人。
三公主、四公主、六皇子都因为母妃晋升大典，都跟翰林告了假。
倒是许穆一早就去弘文馆认真准备听学。
这段时间薛灵珊跟在许穆身边，发觉她身上又多了一些沉静。
“我还以为今日殿下也要去后宫观礼。”薛灵珊低头磨着墨，跟许穆闲话。
许穆打开书，淡淡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宫里的庆典大体都差不多。可翰林每天讲的东西，却是不一样的。”
“二皇子已经小半个月没来上课了。”薛灵珊靠近许穆望着前面许楚的位置，小声说。
许穆看了一眼前面空的位置：“原本我们过了二十岁就不用天天来弘文馆听学了。二哥很快就要过二十岁生辰，不来就不来吧。”
“二皇子不来，任溪知也不会来了罢？”薛灵珊问。
许穆倒是没想过任溪知的事。
是哦。
许楚不来上课了，任溪知也就不用来了。
他可能早就不想来听学了罢。
许穆望着任溪知的位置发愣。
北寰仪那小老头说时械已经回来了。
任溪知在任家无权无势，想要办成这事恐是废了一番力气。
白沧州说任溪知最后是被自己逼疯的。
唉……
许穆有点后悔了。
上次答应任溪知，说也给他做一件衣衫，最后却拿了自己小时候的衣衫糊弄了他。若能有人多关心一点任溪知，他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把自己逼疯了呢？
今日弘文馆来的人少。
翰林知道后宫有晋升大典，便缩短了上课时间，早早让许穆回去换衣裳，参加后宫杏花苑的宫宴。
许穆带着薛灵珊回合欢殿一起换了一身宫装。
薛灵珊原本就长得可人，再换一身华丽的宫装，走哪都像是一位正经公主。
“我穿殿下的衣服去参加宫宴……这不合适罢？”薛灵珊望着铜镜里华贵的模样，心有余悸。
许穆拍了拍薛灵珊肩膀道：“放心罢，今日宫宴是大宴席，席面上人多着呢，没人会特地关注你的。”
看着薛灵珊锦绣华服，许穆满意地点头，拉着薛灵珊就往杏花苑跑。
正如许穆所说，杏花苑来了很多人。
许都叫得上名的世家公子凑在一起写字、品诗、行酒令，
那些还在闺阁就容貌性情温良的世家小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那团扇捂住嘴，小声说着话。朝中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