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 004

江树洗完澡出来没见到殷咎，管家说集团突然有事，殷咎出去了。

结婚一年他只知道殷咎有个很大的集团，集团具体做什么，到底有多大，他丝毫没有概念。不过殷咎一点不像他爸妈和他哥那么忙，作为老板总是比他出门晚，又比他下班早，这还是第一次殷咎在晚上因为工作出门。

他在楼下客厅望着门口等到十点殷咎还没回来，管家来催他，“夫人，老板忙完工作会回来的，您早点休息吧。”

“好吧。”

江树觉得可能殷咎没晚上出去过，头一次他才这么不习惯，就像睡前没见到殷咎他就睡不着。

所以回了房间他没马上睡觉，关好门后从衣帽间深处抱出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的是一截手掌长的诡异触须，比他手指粗一点，通体黑色，表面泛着不明的红色荧光，显现出一种能随意变化形态的无机物状态，和软体动物的触手完全不一样。

他20岁生日那天和他爸大吵了一架，一个人跑到了海边，好看到有个人影跌跌撞撞往海里走，以为对方要自杀，想也没想跳下海救人。

结果一个浪打过来那个人不见了，他急忙潜下去找，没有发现人，却看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腥红触须。

没有等他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手臂粗的触须缠到了他身上，粗糙又滑腻的触感瞬间紧紧粘在他皮肤上。

下一刻，触须发出了腥红的光，他终于隐约看出缠住他的是一个有无数触须的巨大怪物。

但怪物实在太大，他看不见全貌，眼中只有数不尽发着腥红诡光的触须，不停围绕着他扭动胀缩，最后铺天盖向他涌过来，将他完完全全包裹进了触须里。

咸湿糙滑的触感勒遍了他全身，不是要勒死他，反倒像抚摸，甚至伸向了他敏感的地方。他吓得呛了一口水，拼命想要逃走，触须反而更加用力地缠住他，他清楚感觉到触须爬在他的皮肤上。

最后，他是怎么从那么多触须中逃出来的，他不记得了，游回岸上才发现手里揪着一截触须，鬼使神差带回了家。

刚开始他也试图证明他看到的是某种他不认识的生物，但作为一个学渣，他查遍了所有他能查证的方式，都没有找到有这种触须的物种。

因此他更加确信，那个触须怪和他哥消失那天的怪物一定有关联。

现在触须已经在玻璃罐里一年多，连水都没喂过触须还活着，他抱起玻璃罐触须就开始扭动，触尖贴着罐子的内壁像在和他打招呼。

“别动。”

江树把玻璃罐放到床对面的斗柜上，旁边相框里的照片就是他哥。

他第一次见到怪物就是他哥消失那天。

他小时候被卖去的海岛很小，整座岛只有一个村子，所有村民都相互认识，没有人觉得买别人的孩子有什么不对，更不认为虐待花钱买来的孩子有问题。

可那时已经5岁，有记忆了，知道买他的人不是他的父母，不肯认他们，那对夫妻就天天打他，大冷的冬天把他扔到海里，不给他饭吃，他企图逃跑就把他和家里养的猪关在一起。还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有人要才被卖的。

那时唯一对他好的人是邻居家的哥哥，比他大5岁，他第一次被扔到海里差点冻死，是他哥把他捞起来，从家里偷了衣服和热饭给他，他才活下来。

后来每一次他被虐待，他哥都会偷偷来救他，还会告诉他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不是没人要，是被人拐卖来的。告诉他要努力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离开那个鬼地方。

可是，在他14岁那年的夏天，他哥消失了。

那年岛上来了一群游客，其中有一个看起来30岁左右的男人，是游客中长得最帅，也最有气质的，比起他们那种小岛上的人，更是与众不同。

当他哥告诉他和那个男人恋爱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哥是不是中邪了。

可是那段时间他哥看起很开心，是他们认识以来，他哥最开心的时间，他甚至有种他哥要被那个男人抢走的危机感。

所以他经常跟在两人后面，一开始两人也没有做什么，在岛上到处闲逛。

直到一天半夜，他发现他哥和那个男人偷偷去了海边。他以为他哥要跟那个男人私奔，跟在后面，结果他哥和男人到了海边的一块礁石上，抱在一起开始接吻。

作为一个启蒙只看过海产的14岁少年，他当时吓呆了，躲在石头后面不敢看，不时听到他哥隐约的叫声，他不确定他哥是不是在被欺负，犹豫很久终于决定要出去，却听到了他哥的惨叫。

等他过去他哥已经不见了，那个男人也不见了，月光下的礁石上全是血，一个长着诡异触手的怪物钻进了海里。

从那之后他一直在找怪物，他想弄清楚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他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比他哥年纪都大了，他唯一能确定只有当时看到的，还有那时在海边看到的，都是传说中的“怪物”。

而怪物，会吃人。

看着相框里的少年被海风扬起的头发，笑得肆意张扬，江树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在堤坝上骑一辆快报废的自行车，一起去偷偷去学校的微机室打游戏。

啪！啪！

罐子里的触须忽然不停拍在玻璃上，像是有什么不满。

“安静点，不然把你烤成鱿鱼须。”

他隔着玻璃给了触须一巴掌，触须不知是不是怕变成烧烤，果真安静下来。

“小丑须，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即使触须黑糊糊的一截，他还是在这一瞬间看出了触须的犹豫，最终触尖点了一下。

这个结果江树没有太意外，这一年多他经常觉得触须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一眼不眨审视了触须半晌，突然想到都是怪物，之间会不会有某种特殊的识别方式，能准确发现有没有怪物。

这些年他查到的线索非常有限，只知道世界上的怪物有很多，掩藏在各个角落。

如果今天在偃胜路的异样感，真的有一只怪物藏在那里，触须或许能带他找到。

江树立即把玻璃罐拿起来仔细端详，触须像是比他还急切，趴在离他近的玻璃内壁，把自己扭成波浪，他连忙嫌弃地把玻璃罐放回去，触须就不停怕打着玻璃内壁，像被他始乱终弃了。

他轻敲了敲玻璃罐盖子决定，“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