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雾里看花

情况紧急，隔日苏晚吟便拨通朱新羽的视频，二人商议对策。

“我说你怎么这么着急，去店里慢慢说呗。”朱新羽刚忙完一台手术，脸上还残留着无菌面罩勒出的压痕。

苏晚吟原本在新店教学徒裁包装纸、折蝴蝶结这些手工活。

对方接通后，他朝两个同学打了个招呼：“就这样叠，边角对齐，各种颜色都准备一些备用。”

说罢他拿起手机移步出了店门，还未站定他语气沉了下来：“有关于你家标哥的事，你说急不急？”

那一面整理资料的朱新羽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苏晚吟余光扫过隔壁的咖啡厅，这时候客流量高峰期，徐家森忙碌的身影在店里来回穿梭不停歇。

他收回目光，缓缓讲起昨日与豆豆在华姨那里听到的消息。

朱新羽那边沉默了几秒，屏幕里他翻动资料的手停了，然后缓缓抽出一张CT片，举到头顶灯下，盯着那张片子看了足足五秒，才发觉自己拿反了。

再次目光落在胶片上，神思却早已飘远。

“你再说一遍。”

朱新羽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在苏晚吟说出那是古蚊裔族的眼睛化石时，心头大撼，连着追问两遍：“没看错吧？你们确定？”

苏晚吟笃定答他：“时间线和各种细节都对得上，而且我跟豆豆都不会认错那颗吊坠。”

他稍作停顿，留出片刻时间让朱新羽消化这件事，再次确认。

“没有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苏晚吟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那三儿呢？”

“他还戴着那个东西？他还要戴多久？”

苏晚吟这才叹了口气，将自己和豆豆的顾虑以及担忧都抛了出来。

视频那头的朱新羽明显恍惚了一下，“阿森和彬彬都非常看重这场命运般的重逢。”

他长长叹了口气：“昨晚回家还在说，该由他亲自送妈妈和弟弟回去的。”

朱新羽呼吸沉重，最后低声说：“我先不和他说。但苏晚，你知道的，他和三儿一母同胞，你要我把这件事瞒他一辈子？”

苏晚吟立刻接话：“知晓真相未必对他是一件好事。你想一想，一旦他知道，紧接着就要陷入要不要告诉华姨真相的两难之中。”

朱新羽又沉默许久，直到隔壁咖啡厅传来徐家森在招呼客人的声音，视频里的人才开口：“到我这里为止吧。第一，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豆豆安全也有保障。”

“第二，告诉他们前因后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重他们的心理负担。”

“嗯。”这也是苏晚吟担忧的方向，他在视频里点头表示赞同，随即抛出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可有个麻烦，我们怎么把三儿手上的吊坠要回来？”

朱新羽补充道：“还要问出当年矿区坍塌的具体位置。”

“对，这些都只有靠你了。”

视频那头传来打印机规律的嗡鸣声，与花店门口叮咚的风铃声隔着屏幕交叠在一起。

身处两地的人，听着截然不同的背景音，却在谈论同一件沉重的秘事。

二人接着商议，一旦拿到矿区地址之后地质队后续的安排。

豆豆、石风本就是当事人，势必要一同进山，只是苏晚吟心底隐隐预感，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难道就把这吊坠放回去就行？”苏晚吟直白发问。

朱新羽：“这个要问豆豆，但这阵眼是谁的眼睛？”

这句话让苏晚吟的呼吸停顿了一拍，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称呼有应激反应了。

隔着一方屏幕，他没办法像面对豆豆那样，纵容地要求对方避开这两个字眼。

“确实，疑问还很多。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嗯，华姨这边的事我来解决，我找个合适的借口把东西弄过来。”

苏晚吟正要挂断电话，朱新羽忽然叫住他：“等等。”

“嗯？”

“还有个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怎么最近～看你和朱豆豆不太对付啊？”

在温泉两人就别别扭扭，昨日团年饭两人更是气氛诡异。

“他知道你把他扫地出门了？”

“哎～”苏晚吟眉头微微皱起，“朱医生说话能不能不这么难听？什么叫扫地出门啊，我那是让他去实现自我价值，拥有更好的人生。”

“嗯～哼。”朱新羽狠狠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反正意思都差不多，只是……”

朱新羽没有说下去，那半句“你怎么知道，赶他走就是他想要的好人生？”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苏晚吟是个死脑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于是，他换成了半声带着点无奈的轻笑：“呵～”

话音落下，他忽然轻声哼起那首老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苏晚吟举着手机，听完这一段哼唱，脚步已经踱回花店门口。

“朱医生倒是好雅兴，回去唱给你家标哥听吧。”

说完又低声吐槽，“还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我看你这是猴子捞月。”

苏晚吟挂断通话，抬眼望向花店门口那串风铃。

风一吹，风铃叮咚作响。

学徒依旧埋着头折蝴蝶结，时不时抬头交流。隔壁咖啡厅里，徐家森正端着咖啡走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