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同桌你好
这场风暴摧毁了不少东西,许多乘客带的衣物被海水泡了,晒干后领子老化磨损,皮带像一截臭海带。
即便雨过天晴,也没人没过上体面的生活,用了根绳子从皮带扣上穿过去,勒紧腰带。
人们都穿的破破烂烂,这时候没什么所谓的衣着品味,更没什么时尚了。
胡柚的翅膀在船舱里慢慢干了,她的羽毛被海水泡着,刷不干净,又掉了不少,不过这倒让她穿衣服更容易了,能很轻松她伪装成一个大圆胖子人类,去甲板上晒暖。
为数不多的联络器在颠簸中撞碎了,又在海水中泡了几个时辰,船舱暂时联系不上基地,所幸后几日天气晴好,上岸之日越来越近,船长也稍稍放心,按着安全路线行驶。
船在海面上劈开银白色的浪花。
水汽喷在墨镜上。
胡柚擦掉墨镜上的水珠,往船帆的阴影处躲了躲,躲开灿烂猛烈的阳光。
因为不能暴露身份,她总是穿的太厚,冰天雪地时尚且温暖。天气晴朗时简直就是炙热。
下船时间就在一周后。船长为了让历经风暴的乘客们安心,特意通知了下船时间。
乘客们有了盼头,喜笑颜开,掰着指头过日子。
黎子旭往阴影里挪了挪,被胡柚缓慢地推开了,“热。”
黎子旭穿了件卡其色长风衣,风衣被海水泡过,黎子旭洗了几遍都是皱皱巴巴,又没熨斗可用,只好将就穿着。他内搭一件棕色毛衣,最里面是件白色衬衫。
他浑身上下只有裤缝是笔直的,一路延伸进靴子里,有点狼狈的精致。
胡柚偷偷将墨镜拉下来,上下扫了黎子旭一眼,见黎子旭看过来了,又赶紧将墨镜推上去。
“帅吗?”黎子旭问。
“帅。”胡柚毫不犹豫。“而且,”她伸出一根手指,“是很帅。”
黎子旭比以前稳重了一点,比以前上学的时候帅多了,黎子旭上学的时候是猴子性格,很大程度上遮掩了他的颜值。
胡柚对黎子旭最大的记忆就是留堂,小学留堂倒垃圾,讲台右护法,上高中还是老样子。
他学习挺好,老师却还是头疼,主要是他太活泼了,一天到晚闲不住。而且因为黎子旭学习还不错,反过来导致更难收拾他了。
一个班的座位并非一成不变,差不多半学期换一次,由班主任随机分配。随机分配当然只是说说,分配座位这种事,班主任都有些精心的考量。
有早恋苗头的男女不能坐在一起,早恋的不能坐一起,早恋又分手的也不能坐在一起(怕复合),死对头不能坐一起,两个暴脾气爱打架的不能坐一起。
高三上学期的后半学期,胡柚的男同桌和一个转来的女同学趁着上课的间隙偷偷亲嘴,被溜进教室听课的校长逮个正着。
校长想让两个学生停课退学,班主任拦住了他,改成了停课一周。
两个学生背着提前发好的一周试卷回家了,他们走后,班主任大动肝火,趁着班会狠狠地批评了全班同学一顿。
同学们都觉得委屈,亲嘴的又不是他们,为什么他们要挨骂。
不过大部分同学还是很开心的,班主任的一顿骂占用了两小时的时间,他们少写了两张试卷。
那天,班主任怒吼一声,发出最后的话:“我不管你们了!”
说罢,摔门而去,随后,班主任前往隔壁的办公室伏案研究,打算揪出所有有可能早恋的同学,将他们的中间隔上一片大西洋。
胡柚就中招了。
胡柚说话说的少,情绪稳定,不管对方是尖子生还是吊车尾,她总是帮同学的忙。她在班上的人缘其实相当不错。有几个男同学还暗戳戳表达过对她的喜欢,不过被她委婉回绝了,他们也就没再提过。
事情是这样的,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胡柚某天晚自习,教室格外闷热,胡柚用一个粉色的发卡把刘海夹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在班主任眼中是个危险信号。
在班主任眼中,好学生突然的注意形象,本身就带着点不寻常的理由。
班主任在班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眼线,事无巨细地把班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有人喜欢胡柚的事情传到了班主任耳中。
这个传话的人笨得出奇,听八卦不听完整,只听说班上有几个男同学喜欢胡柚,却没确定下来是谁。
班主任听了心腹这番并不完整的报告后,急的晚上没睡着觉。
胡柚在第二天的晚自习上依旧把刘海夹起来了,低着头专心写卷子。
班主任处理完两个同学的事,从后门进了教室,先巡视一遍好学生,再巡视一遍刺头,黎子旭两者都有,班主任多看了两眼。
黎子旭正认真地边算物理题边啃指甲。他的长相实在不属于周正老实的类型,眼眶深邃,睫毛长,鼻梁又高,放在班主任这种传统大家长的人眼中,长的就和妖精似的。
班主任总怀疑他试图溜出校门是为了去见女朋友,他抓了几次,黎子旭要么去动物园看猴子,要么去博物馆,盯着古人墓中发掘的一大堆金光熠熠的金币。
金币啊。
那时候逃课的黎子旭在想,要是他会穿墙术就好了,就可以把金币偷走了。
黎子旭离开时,班主任走到玻璃展柜前,也盯着金币看了好久。
他眼睛都被闪花了,也开始想,要是他会穿墙术就好了,就可以把金币偷走了。
要是谁能他几枚金币,他就能换一辆新车了。
现在班主任盯着黎子旭的侧脸。
黎子旭不干正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应当的,黎子旭做正事时,其他人反倒怀疑起来,他是认真的吗?他是真的在做正事吗?
班主任也怀疑。
黎子旭因为这长相平白受了不少怀疑,可他还是该干嘛干嘛。
班主任悄悄绕到黎子旭身后,“真在解题?”
黎子旭啃手指甲的动作没停,手上的笔还在演草本上演算,他顿了一下,直接忽略了班主任,继续做自己的事。
班主任满意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顺便提一下,上课亲嘴回家的那对情侣中,女生就是胡柚的同桌。
胡柚的同桌已经被送回家反省了,旁边的座位空着,已经摆了不少试卷和新发的教材,这些试卷都是老师去其他学校“偷”来的,漫天洒雪一样发下来,能写一道是一道。
胡柚在奋笔疾书,忙着呐。
“胡柚,你和我出来一下。”
胡柚抬起脸,班主任看到她掀起的碎发和发卡。闹心呐。尖子生不会谈恋爱了吧。
胡柚走出教室,班主任站在原地叹了口气,随后跟上,轻轻关上了教室门。
胡柚靠着墙,隔着大窗户,她能看到伏案做题的黎子旭,黎子旭抬起头,隔着窗户伸长了脖子找她。
班主任望过来。
“最近有什么情况吗?”班主任很和气,和气得有些阴森。
胡柚摇头,“没有啊。”
老老实实上学,放学,回家,写卷子,睡眼惺忪去跑操,上课,什么情况也没有。
哦,女同桌因亲嘴被遣返回家了,这算是情况吗?
班主任叹了口气,说:“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