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藏了十二年的底牌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
叶舟骑着摩托车从安溪镇返程,一路晚风拂面,吹尽了席间酒气。
晚上这顿家宴,人情已然落地,托付已然接下。常守正半生谨慎,临退之际唯一的心愿,便是把踏实却木讷的常继先,托付到一个实干成事、不埋没人心的地方。
而这个人,最终选了他叶舟。
一路思绪沉沉,诸多前尘旧念在心底翻涌。他没有再多纠结,油门放缓,稳稳朝着家中驶去。
回到自家小院时,堂屋暖灯透亮。
宁蕙心坐在桌前纳着鞋底,针线细密,安静温婉。叶子安伏在一旁看书,灯火映着少年清俊沉稳的侧脸,听见院门响动,抬眸看来。
“回来啦?”宁蕙心头也没抬,随口叮嘱,“一身酒味,先洗澡再进屋。”
叶舟笑着应下,简单洗漱完毕,换了干净衣裳出来。
此时宁蕙心已经收拾好针线被褥,叶子安也合上书,准备回房。
“子安,先坐。”
叶舟拉过板凳坐下,神色认真。今晚积压在心底最大的疑惑,始终没有解开。
“爸跟你说个事。”
他精简开口,只挑重点说,避开重复的饭局细节:“之前姜镇长跟我说,我当年能进安溪镇政府,是常守正书记亲自举荐的。我一直想不通,我们家和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特意帮我。”
“今晚他请我吃饭,把他儿子常继先托付到望川跟着我干。两件事凑到一起,我越想越蹊跷。”
屋内安静下来。
宁蕙心这才知晓其中渊源,轻声感慨:“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怪不得人家愿意帮你,是早就在你身上下了注。”
叶舟没接话,目光落在叶子安身上,等着少年的看法。
叶子安垂眸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开口:
“不是交情。”
他语气笃定,缓缓分析:“爷爷和常守正若是旧交,当年你在安溪任职,他必会多照拂。可你以前的工作经历,都是正常上下级对待,没有特殊提携,说明私交很浅。”
“无亲、无故、无钱、无交情。”
少年抬眼,眼神清亮通透,逻辑一针见血:“那只剩一种可能——他看中的,是我们家一条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关系。”
叶舟心头一震,身子微微前倾:“什么关系?”
叶子安停顿两秒,吐出一句彻底颠覆叶舟认知的话。
“爸,你还记得爷爷有个亲姐姐,你的亲姑奶,早年远嫁省城吗?”
叶舟眉头紧锁,努力打捞脑海里模糊的童年碎片:“隐约有点印象,很小的时候听过一嘴,说是去了省里,早就断了来往。”
“不是断了来往,是当年路途太远、通讯闭塞,走动极少。”
叶子安把话彻底点透,字字清晰:“你那位姑奶,嫁的是省人民医院的院长,正厅级干部。”
轰——
一句话彻底炸开在叶舟心头。
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所有百思不得其解的破格举荐,在此刻全部串联、豁然开朗。
难怪。
难怪一个毫无背景的农村中专生,能被镇书记特意举荐入编。
难怪退居二线的常守正,宁愿放下身段人情,也要把儿子塞到自己手下。
他当年看中的,从来不是一无所有的自己,而是这条深埋尘埃、无人知晓的省城顶级人脉。
叶舟久久失语,心里五味杂陈。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起步的每一步,都是纯靠硬闯硬拼。却不知最初那道踏进体制的门槛,背后藏着这样一层隐秘渊源。
“我……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叶舟喃喃自语,“那时候年纪太小,家里老人也从没细说。”
“正常。”叶子安语气平静,“那年代信息闭塞,远亲等于陌路,老一辈也不爱炫耀、不爱攀附。”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时间推算,当年姑爷爷正是在岗鼎盛期,扎根省城多年,人脉极稳。常守正能打听摸到这层关系,眼光看得很远。”
一旁的宁蕙心也彻底听呆了,半晌才叹道:“没想到咱们家,还有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