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富士山下05
后面再想来,我会爱上他,大概在我们彼此的意料之中。
无论什么方面,陈竟客都似乎放下了最后一点防备,那份合同我没有签字,而他的反应像是合约已经生效了,在镜头也面前不再躲避我的靠近。
这点我很受用。
有了镜头,他没之前那么端着了,很多时候,他甚至靠的更近。自然而然,也让我生出了不少其他的想法。
有一天,他有意无意地提起:“行山,等节目结束了,你还是回港城读书吗?”
我当然要回去了,节目拍完正好赶上我的期末考试,飞回去考完有成绩,就不用补考。出国的事宜就在明年,说实话,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流连。
“等到六月中旬我就回去,还有课要补。”
陈竟客撑的凑近了点,轻轻“嗯”了一声,当作自己知道了:“很快了。”
被他这么一提点,像是抽走了我接下来那段时间的三魂七魄,留了一半在他身上,预演着马上到来的离开。五月见底,离最后的公演越来越近,每一天都是奢侈。
可我还没和他表明心意,在我意识里,始终有个直觉告诉我他也是喜欢我的。
这种惴惴不安笼罩了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心情。
忙到最后,忙到我们心知肚明马上到来的分离,我居然发现陈竟客也不淡然。他发呆明显多了很多,瞥向我时的目光一次比一次短。
那天我们熬到深夜,他拉开门出去,许久都没有回来。
我出门去找,在走廊尽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视网膜记住了他的身形。
走廊尽头只有一扇小窗,他背对着窗户,靠在边上衔了根烟,燃起的亮光缩成一点,陈竟客可能是余光看到了我,转过半边身子来。
海市夜里不凉,他表情却冷的很不好看。
“哥。”
我那么叫他,烟雾从他唇边溢出,轻且白,我盯着些许水润,心下的某些想法不可直说。
“你介意吗,我在这抽烟。”
估计是怕我介意才到这儿来,我当然不可能说是,陈竟客周身有种很奇怪的躁意,我不知道他在隐隐烦躁什么,只是让人不太习惯。
我摇头,他叹了口气,向我解释道:“那就好。这几天忙的太晚,咖啡提神,不过晚上睡不着,我也不常抽,瘾上来了才会来一根。”
“我能理解的。”
我们都沉默了瞬间,陈竟客按灭火光,把它包进卫生纸。一切都理好,他仿佛也收拾好了心情,对我说:“走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休息。”
我上前一步,跟着心里的那个想法伸出了手,如我所料,也出乎我的意料,陈竟客并没有躲开。
我把那具清瘦的躯体紧紧拥进自己怀里,好像这样,今天夜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明天也不会到来。
他很温暖,呼吸贴着我的颈侧,我能感觉到睫毛抖动,他轻轻笑了笑:“怎么了?我没事,突然抱我干什么,这一项在见面会里是要收钱的。”
他居然还有闲心讲笑话。
我问:“付多少?”
在我眼里,陈竟客的爱千金也不换。那一瞬间,训练的烦躁,一切的焦躁在我心里堵着,我仿佛有点理解陈竟客了,我也想把它们尽数倾泻而出,找到一个破口。
我想吻他。
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我一跳。
它骤然蹦出来,我也顺着心意低下头,不解释,但把唇凑近他脸颊。似是感受到温度靠近,他迟缓的转头,却给了我可趁之机。
我当时想,是不是我也有机会呢?
还没尝到烟草的苦涩,他推开我,不过只是避开吻,没有挣脱拥抱。陈竟客像是自己都在说服自己,低声说:“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亲一下哥。”
我想和他表明。
我这么认为,于是也开口,却不料陈竟客的指尖按着我嘴唇,他应该猜到了我的心思,一点震惊的神色也没有:“不可以。”
大拇指贴在那,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他用了点力道,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乎哀求的神色,眉头微微下压,安静地睨着我。
“行山,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果然知道。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也没准备好,所以不要说。”陈竟客给了拒绝给了前提,可没讲明白我什么时候能说,我的心沉下去,仍然抱着残缺的一些侥幸。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也和我有感同身受的悸动?
他飞快的打断我:“我没有。”
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没什么说服力,他从我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落了空,我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逃走。
……
节目拍到最后,那层窗户纸已经戳破了,陈竟客没有明说喜欢我,也没有明说对我毫无感觉,他这个态度,我的心和理智自然也在拉锯。
现在想来,我们就如此蹉跎了最后待在一起的那点时间,每次想到马上回到港城,我自知或许和他再也没机会了。
公演在即,节目的很多细节我忘的差不多,只记得累,记得陈竟客和我,记得那些没有尽头的曲子。我成天做梦都是练习,想太多的时间甚至都没有。
所以被推到舞台边,我切切实实感觉到了很不真实,这可是万人体育馆,一万多个我不认识的路人观众,要看我的最后一场演出。
也是我第一次线下的演出。
紧张冲淡了一切,我不断调整耳返,四组,十二首歌,把先前节目录制中的曲子全部登台表演一遍,最后再是压轴的新歌。幸运也不幸,陈竟客会在台侧等我。
那一夜过后,他躲了我好几天,不得不见面时,他都尽量不和我对视。
我们那时也的确没时间谈情说爱。
临近我登台,他只是匆匆露面,和我讲了几句客套话,开场不是我,Lucy和台下粉丝亲切的互动,我手心都止不住冒汗。
这可和弹钢琴差远了。
直到报幕轮到我,一步步升到舞台中心,我才发现,原来一万个人能有这么多,在台下汇成光海,山呼海啸的嘈杂。
我听见有人呼喊我的名字,然后耳返开始播放伴奏,渐渐我也听不见急促的心跳声,好像世界顿时只剩下我和舞台。
一组一组的轮,等到我的最后一首歌,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