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旧梦
郁垣:？
这人又在矫情什么？
他歪头去看蒲萄的侧脸，后者察觉到之后温和地贴住他的额头，带点委屈地嘟囔:“就像你是同桌，是垣垣，是哥哥，我才不是路人‘那个谁’。”
他的眼睛很清澈，是珍贵的宝石，是一片汪洋，璨若寒星，看向郁垣时平淡又温和。
郁垣脑子里堵塞的混乱，在这一刻似乎全部都清空了。
他忽然想，原来自己这么幸运啊，能被蒲萄爱上，真是一件需要很多运气的事。
他忍不住偏头，蹭了蹭蒲萄的脸:“这么委屈啊，那我怎么叫你好呢？”
好机会，蒲萄挑眉，斟酌一番后才说:“未来男朋友吧。”
“不要脸。”郁垣硬邦邦地问，“为什么……咳咳咳，你别自恋啊，我就是单纯好奇哈，为什么还要加个前缀？”
蒲萄没说什么，他停在郁垣家门口，弯腰让他快活地跳下去。
他也是走到哪都被众星捧月拥着的，在郁垣这儿才主动丢了地位。
他拉开郁垣的书包，把一瓶没拆封的喷雾放在夹层里，“我微信发给你时间表，你手机上也定好了闹钟，别忘记喷了。”
郁垣不想听这些，他气急败坏地说:“你又装听不见，我问你呢。”
“……别不吃早餐，我让助理送过来，会提前给你发信息，记得开门。”
被这么打岔，郁垣反而不紧张了，他皱眉:“我不吃早餐，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还有个前缀？”
“……你的水杯我先带回家了，明天装满蓝莓汁，和早餐一起送给你。慢慢喝，不要又呛到了。”
“蒲萄。”
“好吧。”蒲萄认输了，他自然地搂住郁垣的腰，又低头亲了一口少年软乎乎的脸，“因为我想多追你一会儿。”
郁垣又热气腾腾起来，他轻飘飘扇了蒲萄一巴掌，熟练地从他口袋里翻出纸巾给自己擦脸。
蒲萄笑眯眯的，主动把脸往他手上凑。
“打得我好舒服。”
“恶心死了，变态。”蒲萄有洁癖，郁垣脸上压根没有他的口水，纸巾被攥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不恶心。”
郁垣听见自己七上八下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多……多那什么一会儿？”
蒲萄不应该猴急吗？哪个追求者不都是掰着手指头生怕自己多考虑一秒钟？
不会是还打算后悔吧。郁垣嗓音有点干涩。
没有这个选项。他已经很稀罕、很稀罕蒲萄了，蒲萄突然反水醒悟的话，他会难过得枯萎的。
蒲萄手还搭在郁垣腰上，明明这么细，还是有一层软肉。
他慢条斯理地寸寸抚过去，手指勾进去在滑溜溜的肌肤上打转。
郁垣被他摸得痒痒，用力推了他几下，给蒲萄推了个踉跄。
旖旎的氛围登时散得干净。
郁垣手劲儿大，刚出郁家时年纪小没经验，干的是黑工地的体力活。
蒲萄习以为常地拍拍衣服:“听温之黎说的，omega被追的越久说明越重视，所以你先别答应我吧，想追你久一点。”
他说的挺委婉，温之黎原话是句经典的渣男语录，得到即祛魅。
郁垣了然，熟悉会滋生轻视。
人类的劣根性，他是知道的，为此还曾打算对蒲萄冷眼相待，好好钓他一番。
郁垣没有掏钥匙，他看着昏暗灯光下蒲萄的侧脸，“那你还让我给你走后门，居心何在？”
“让你不答应我，没让你钓别人。”蒲萄低低对他说:“他们哪有我懂事？”
郁垣无言以对。
蒲萄到底从哪学来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老婆作风？
他呛道:“那、那不一定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哦！你别得意。”
“哦，也行吧，那我继续努力呗。”
郁垣:“……”
我求你追我了？
你特么再用这种不乐意的语气试试？
他唾弃自己，两个小人在心里厮杀。
——你不是整天叽叽歪歪说自己拖累了蒲萄么，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那不一样！！他自己说了追我的，干嘛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你还不了解这些好好好学生？你一个校园混混，本来和他就不是一路人。
——那不一样，他自己说了追我的。
——他就不能言而无信么？你还说尽快还钱呢，这都几个月了！
——那不一样，他自己说了追我的。
——他还是你债主呢，对你拽一点怎么了？
——那不一样，我在攒钱了，并且他自己说了追我的。
——别安慰自己了，你还是欠他那么多钱，你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三分钟后，郁垣双手抄兜，跟蒲萄冷酷地对视许久。
他炫耀似的:“我有很多人追的。”
他太久不说话，蒲萄已经在发呆了，“嗯，怎么了？”
他一次不保证，郁垣就觉得自己很令人发笑。
郁垣:“哦，没怎么。”
他的性格敏感非常，他摸不准蒲萄对自己的喜爱程度，对蒲萄的态度也就飘忽不定。
会因为一句“不急着还钱”警惕又感激涕零，也会因为两个不足挂齿的语气词患得患失。
这不是正常恋爱的状态。郁垣想，就算他遇见了蒲萄，第三个愿望里不计回报地对他痴迷的人，他还是童话故事里过了十二点就要被打回原形的穷人。
没什么好意外的，他和蒲萄从来不是平等的关系。
一个好学生，一个混小子，一个少爷，一个私生子，一个债主，一个欠账不还。
他不想深思，把身上的外套拢紧:“你走吧，我到家了。”
蒲萄把他的额发捋上去，又看着它软软地耷拉下去。
他没有笑，揉了揉郁垣的脑袋。
“好，你先进去。”
郁垣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
不疼，还挺爽的。
他低头，抹了一下干涸的眼睛:“你快点走，我要锁门了。”
蒲萄又说:“好，你关门我就走，到了给我发信息。”
郁垣专注地开门进去，在隔绝的前一秒，他听见蒲萄说:“别想太多。”
郁垣转身靠在门上，布料和金属的摩挲声响起，他在寂静里瘫坐在地上。
郁垣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听见楼下汽车启动的声音，客厅里的吊灯没开，只有窗外劣质霓虹灯打进来的光线，昏黄昏黄的，把整个空间烘得像一个旧梦。
——
傍山别墅。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蒲萄把车钥匙扔给佣人，又叫来负责膳食的阿姨叮嘱郁垣明天的便当和钦点蓝莓汁。
他脱了外套，负责二楼清理的佣人守在楼梯口，还没回房，他问:“今天有客人？”
蒲萄在家时不爱见人，没有工作和客人时佣人阿姨基本都待在单独的小楼里，和主人家避开起居线。
这个点还赖在他家，除了温之黎也没有别人了。蒲萄恰好有事，没听佣人回答就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