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庆功宴的特工
至冬堡·庆功宴
至冬堡的冬宫在傍晚时分灯火通明。大厅内的水晶吊灯将光线洒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墙壁上挂着一排至冬历代名将的画像,画像之间的壁灯上插着蜡烛,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大厅中央摆着十几张长桌,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桌上摆着瓷盘、银刀叉、水晶酒杯,还有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肴——烤鱼、炖肉、煎饼、腌菜、奶酪和水果。至冬军的军官们围坐在桌旁,有的还穿着军装,有的换了礼服,脸上的疲惫被宴会的气氛冲淡了几分。瓦列里坐在靠墙的角落里,左腿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三回。壮汉科斯佳的位子空着,桌上放着一杯没人动的酒。薇斯纳坐在主桌旁,军大衣脱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礼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女皇安娜丝塔夏站在大厅一侧的舞台上,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裙,裙摆垂在地面上,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细链。银白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着。她抬起手,示意大厅里的众人安静下来。“今晚,我们庆祝古兽冰原的胜利。曼尔福特森的装甲师团被击溃,多托雷的钢铁洪流被挡在了冰原上。这是至冬的胜利。但这场胜利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是属于每一个在冰原上战斗过的人,属于每一个在后方工厂里焊接装甲板的人,属于每一个在战地医院里包扎伤口的人。是你们,撑起了至冬。”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正在认真听她说话的面孔。“但战争还没有结束。多托雷还在,他的帝国军还在,那些在至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敌人还在。我们还有很多仗要打,还有很多城市要收复,还有很多老百姓要解救。所以今晚我们庆祝,但明天我们还要拿起武器,继续战斗。”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敬至冬。敬自由。敬每一个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
大厅里响起了持续的掌声和欢呼声。军官们纷纷举起酒杯,有人高喊“乌拉”,有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安娜丝塔夏从舞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在薇斯纳的桌旁坐下。薇斯纳给她倒了杯酒,两人低声交谈着,偶尔抬眼看看大厅里那些正在热闹的众人。
沃雅妮莎的歌声在大厅里流淌。她站在舞台的侧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肩头,裙摆拖在地面上,像一片安静的海水。她的嗓音清亮而饱满,从低音到高音的过渡平滑而连贯,像是海面上起伏的波浪,一层接一层地涌上来,在最高处散成一片细碎的浪花。她唱的歌谣先是轻缓的,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然后逐渐加快节奏,音调上扬,变得明快而有力。唱到高音时,她的身体微微后仰,肩膀打开,声音从胸腔中直直地升上去,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撞在墙壁上又折返回舞台中央,形成一种持续而浑厚的共鸣。军官们安静下来,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闭上了眼睛。瓦列里坐在角落里,听着歌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
旅行者空站在大厅靠近窗户的一侧,手中握着一杯葡萄酒,杯子里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至冬军的纪念章,金色的头发比平时梳理得整齐了一些,但额前还是散着几缕碎发。莉奈娅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粉色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腼腆,眼睛不敢直视空的脸,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裙摆的边缘。空将酒杯放在窗台上,向她伸出手。“跳支舞?”
莉奈娅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放在了空的手掌上。空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后,带着她缓缓步入大厅中央。周围跳舞的人不多,有几对军官和女士在轻声踏着步子。空和莉奈娅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跳了一会儿之后,周围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莉奈娅的舞步有些生涩,偶尔会踩到空的脚,空没有皱眉,只是微微调整了步幅,配合她的节奏。莉奈娅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道歉,空先开口了:“别紧张。跟着我的步子走就行。”她的肩膀放松了一些,舞步也比之前流畅了。
何赤哲坐在大厅靠厨房的一侧,面前的桌上摆着几样至冬的甜品。一碟蜂蜜蛋糕,蛋糕的表面刷着一层厚厚的蜂蜜,蜂蜜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碟糖渍浆果,浆果的颗粒上挂着糖霜,入口时甜中带酸;一小碗奶油冻,冻的表面撒着碎坚果和干果粒。他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蜂蜜蛋糕,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蛋糕的口感很实,蜂蜜的甜味在咀嚼中逐渐释放出来,混着蛋糕本身的麦香。他又舀了一勺奶油冻,冻在口中化开,奶油味浓郁而柔和,裹着坚果的颗粒感。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吃着,目光偶尔扫过大厅里的人。
安娜丝塔夏再次走上舞台,站在舞台中央,将酒杯举起来。大厅里的嘈杂声在她上台后逐渐平息下来。“我刚才说了,这场胜利属于每一个人。但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多托雷的帝国军还在至冬的领土上,还在我们的城市里,还在我们的村庄里。我们的敌人很强大,他们有坦克,有机甲,有超级士兵,有那些我们没见过的新型武器。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力量。我们有冰原上的战士,有工厂里的工人,有田野里的农民。我们有至冬的冰,有至冬的雪,有至冬的钢铁,有至冬的人民。”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我向你们保证,我们会把多托雷赶出至冬。我们会把帝国军赶出我们的土地。我们会让那些在冰原上牺牲的将士们死得其所。我们会让至冬重新成为至冬人的至冬。我以女皇的名义,向你们每一个人承诺。”
大厅里再次响起欢呼声。安娜丝塔夏将酒杯举到嘴边,正要喝下杯中的酒。
那个推餐车的服务员从厨房方向走进大厅,低着头,白色围裙系在腰间,帽檐压得很低。他推着餐车,餐车上摆着几只盖着银盖的盘子,车轮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推着餐车沿着墙根向舞台方向走去,经过一张张长桌,经过那些正在举杯欢呼的军官们。没有人注意到他,厨房的工作人员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是宴会中的常事。他在舞台侧面停了下来,将餐车靠墙放好,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舞台上的安娜丝塔夏。他的手伸进餐车侧面的布帘后面,摸到了那柄手枪的握把。那是一柄小口径手枪,枪管很短,藏在餐车的布帘后面,不会被任何人看到。他将手枪从布帘后面抽出来,握在手中,抬起手臂,对准舞台上的安娜丝塔夏。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何赤哲当时正在吃那碗奶油冻。他抬头看向舞台时,目光正好扫过那个站在餐车旁的服务员。那人举枪的动作在灯光的阴影中并不明显,但何赤哲看到了他手臂的角度,看到了他肩膀在举起武器时微微下沉的姿势。他没有多想,左手抓起桌上的那只瓷盘,手腕发力,将盘子掷了出去。盘子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扁平的弧线,撞向那个服务员的侧面。手枪的枪口喷出火光,子弹射出枪膛,飞行轨迹被盘子撞偏,在舞台侧面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弹孔,石灰碎屑从墙上簌簌落下。盘子碎裂,瓷片四散飞溅,服务员被碎瓷片割伤了脸,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枪口歪向一侧。大厅里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下来,军官们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站起来,有人向舞台方向冲去,有人拔出了腰间的武器。
那个服务员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再次抬起手枪,对准舞台上的安娜丝塔夏。何赤哲已经从桌旁冲了出去,右手从桌上的刀架上抽出那柄晶蓝刃剑,剑柄握在掌心,剑刃上的蓝色光芒在灯光中亮起来。他冲到服务员的侧面,剑刃横斩,将手枪从对方手中劈飞。手枪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滑到了墙角。服务员的右手被剑刃划伤,伤口很深,血从袖口滴落。何赤哲用剑柄猛击他的太阳穴,服务员的膝盖弯了一下,被何赤哲抓住后颈按在舞台边缘,动弹不得。
何赤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厅里就响起了更多的枪声。几个穿着至冬军装的男人从大厅的不同角落站起来,手中握着□□和匕首,向舞台方向射击。几个穿着围裙的服务员掀开了餐车上的银盖,从盘子下面取出了短管步枪和紫色激光刀。一个穿着军官礼服的男子从桌旁站起来,手中握着一柄紫色的激光刀,刀刃上的能量在空气中发出持续的嗡鸣。大厅里原本正在跳舞的几对男女中,也有几个人突然从礼服下面抽出了武器,向周围的至冬军军官发动攻击。大厅里一片混乱,有人在躲子弹,有人在找掩体,有人在跟伪装的特工搏斗,有人在试图保护安娜丝塔夏。
那个手持紫色激光刀的男子向空冲了过来。空看到激光刀上那层刺眼的紫色光刃时,反应极快,将莉奈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