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如愿等到霍之衍回来,温宁连动画片也没心思看了,拉着兄弟俩扎根客厅。
她趴在沙发边,一边嚼着霍之衍递来的零食,一边晃着腿,嘴皮子却翻得飞快,“这巧克力好吃吧?我同桌送的,我和小承就吃了一半,剩下这一半都留给你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喜欢,噢!我房间还有袋特别特别酸的糖果,你等等,我拿下来给你也尝尝!”
“不急,”她跟小炮仗似的,说干就要干,霍之衍把人拽了回来,客厅冷气开得足,她穿着短款睡裤,于是,又顺手从沙发扯下一席毯子搭在她身上,将她固定在旁,然后边抄写边向她说着,“刚吃饱呢,明天再尝也来得及。”
“之承,把温度调高些。”
“哦。”
霍之承放下笔,噔噔跑向她刚坐着的地方寻找遥控器。
“你在写什么呢?”她半趴桌面,好奇翻看书名,“地理难吗?”
“还行,补课的时候都学得差不多了。”说着,他又翻一页。
“那你军训好玩吗?刘姨说你这么久都不回来,肯定是约了别的好朋友,舍不得回。”
霍之衍偏头,瞧她一眼后低笑了声,“没有,我就是担心你会嫌弃,不敢回。”
“哦。”
温宁抬手蹭了蹭鼻尖,裹着毛毯翻回沙发,终于安静下来,捧起自己的绘本读物,半响,还是吐槽:“好笨。”
他耸耸肩,并未太多表态,倒是重新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递到手边,“刚吃这么多薯片,再喝俩口。”
或许是母女遗传,她也不太爱喝水,被催得不耐烦了,就嚷嚷着水里有一股锈味,不喝温的。
她还没接话,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铁轴转动的吱呀声,而后,刘姨也从厨房匆匆跑了出来,温宁见状,赶忙从沙发弹起,连鞋也没穿就往玄关跑,脚底板在地板踩得啪啪作响。
赵曲青答应过忙完会回来看她的,刘姨也说就是这两天的事。
难不成真的是——
门外站着俩人,前面的女子身穿一件淡黄色连衣裙,头发利落挽在脑后,脸圆圆的,正抬手准备敲门,就被温宁一把抱住了。
这一番动静太大,霍之衍压根没时间思考,本能拎起她的拖鞋追在身后。
“曲青,欢迎回家。”刘姨热泪盈眶,赶紧帮忙接过行李。
“阿青姐姐!”
温知夏夫妻待他们都是极好的,不仅慷慨大方,也是真将他们当成亲人对待,无论逢年过节,或是平常日里,碰见些新奇玩意总能惦记他们,赵曲青和父母关系相对一般,家里三女一儿,她是长姐,高考那年,弟弟正好要上小学,家里供不起她的学费,在烧烤店兼职却遭遇拖欠工资,所幸,也是同一天夜晚,她在警局遇见前来办事的温太太。
刘慧丽女儿与她年纪相仿,所以,她对她也是格外喜爱。
“不是说下午就能到吗?怎么拖了这么久?”刘姨平时八点下班,今天收到她会回来的消息,硬是等到十点,等见到人了才能安心回去。
“不小心睡过站了,”赵曲青眼神飘忽,开始招呼丈夫将礼物递给她们,“都是些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这俩包鸭子的保质期只有半个月,可以趁早吃。”
她稍有动作,温宁抱得更紧,哪怕眼睛已经黏在装礼品的大袋子上,却怎么也不松手,赵曲青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目光触及她赤裸的双脚,还佯装生气弹她脑门。
“怎么鞋也不穿?”
她嘿嘿笑了俩声,转身从霍之衍手里接过拖鞋,穿好再次扑向赵曲青。
刘慧丽看着黏糊的俩人,摇了摇头,往旁边让开半步,让始终站在半步远的男人站到前面,“之前本来是想参加你们婚礼的,哎唷,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啊,坐不了车,这还没走出广宁就吐得乱七八糟的,真是抱歉啊!”
“您千万别这么说,”被卷入社交的男人顿时手忙脚乱,眼神时常在面前的妇人和妻子身上来回转悠,“我...曲青经常和我提起您,您平时照顾曲青也辛苦了,是我们该回来看您才对!”
他左手拎着旅行袋,右手拖着行李箱,义正言辞说完一番话,习惯性想握手,却被手中物限制了动作。
他的手抬到半空,又僵着脸往下放,刘姨看在眼里,主动接过旅行袋,招着手让他进屋,“走吧,曲青的房间都还留着呢,我先带你去放行李吧?别傻站在门口了。”
“啊...好的好的,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离开前,男人还依依不舍频繁回头,赵曲青知晓丈夫德性,拍了拍温宁脑袋,称自己要上楼整理一下行李,让她先在客厅呆一会儿,然后快步跟向俩人步伐,握住丈夫干燥的手掌。
“太太和先生呢?”
“这段时间爆单了,忙得脚不沾地呢,估计又得半夜才能回来。”
“唉,太太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调理恢复,总这么操劳不行的呀,”赵曲青和刘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突然提起楼下俩位陌生的面孔,“那是陈太的儿子吗?不对呀,他们一家不是移民到意大利了吗?而且我记得陈太就生了一个呀...”
“哪的话啊!”
她返乡结婚时,就答应过温宁会再回来一趟,至少也会陪她过完生日,所以刘慧丽每周都会为她清扫卧室,她把钥匙还给她,不慎和她身后男人对视,只得先点头,才接着回答:“那是小姐带回来的朋友,也是可怜的啊,年纪都还这么小,听说他们父母在几年前就出车祸走了,这你说说,留下俩屁大点的孩子能怎么办?大的也就只能进厂里打工抚养小的了,也算是走大运遇见我们小姐,心地善良,回来和太太先生一商量,就都给带回来养着了。”
“难怪,看着挺面生的。”
刘慧丽帮忙换完四件套,又悄悄将赵曲青拉至一旁拷问:“他是做什么的呀?家里有几兄弟?我跟你说啊,这有些男人结了婚就容易暴露原样,像那些二世主啊,净拿自己当大爷看待的,你也别太在意什么离异二婚的名头,对你不好就赶紧跑,知道吗?”
“...他对我挺好的。”
“这看着倒是挺壮实的,”刘慧丽基本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懒得在意她怎么答,“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啊?要几个?至少也得俩吧?但是这体格子吧,你怀的时候应该会蛮辛苦的。”
“刘姨!”
她听得羞愤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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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人回到客厅。
温宁的问题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往外冒,赵曲青则一条条答,顺便补充了婚礼细节:
酒席是在男方家里办的,摆了八张桌,婚纱则租了俩套,一套迎客的白纱,一套敬酒的秀禾,她还特意翻出当时的纪录片给温宁看,刚开始的录影是在贴满红双喜的堂屋,新人并排站在八仙桌前,桌面则堆满花生、红枣、桂圆和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在镜头之外,高高低低充斥着来自亲朋好友的祝贺。
酒席自然也邀请了温知夏夫妻,可他俩实在事务缠身,只能准备个大礼托李叔转交,现看着录像听着回忆,仿佛身临其境。
“好啦,看俩遍差不多了。”
温宁嘟着嘴,“早知道就喊李叔带我一起去了。”
“那里挺无聊的,没有大商场,也没有游乐场,”赵曲青熄屏,有些好笑和她蹭了蹭脑袋,“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也一样嘛。”
“才不一样呢!过俩天你就又要回去了!”
她早就习惯了有她陪伴,刚开始听说她因为结婚要离职,还气得很长时间都吃不下饭。
她现在也毫不掩饰观察坐在角落的男人,无趣,死板,这是她观察得出的结论,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没见过他主动交谈,每次都要阿青姐姐给他递话头,还经常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