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第202章 外星生物渊寂
这天夜里,我因大脑信息量过载而睡得正香,一阵颠簸将我吵醒。
我们翻越了雪冠峰,进入到绝嵴山脉东麓。呼啸的风雪扑面而来,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刺得我呼吸困难。我不由睁开了眼——黑暗中,只看得到满天星海悬在头顶,密密麻麻,像是谁打翻了一整盒碎钻。
尾巴提供的光足以令我看清打横抱着我的人是谁。从这个角度仰视过去,那张脸竟与十身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深色、幽深、很少对外界做出反应的眼睛——不似活人,更像是两颗打磨精细的黑曜石,嵌在一副精心雕琢的面具上。
“帝君,这里——”
不远处,十身的声音逆着风传来,被风雪撕得破碎零落,像断了线的风筝。
“醒了就自己走。”渊寂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下来,不咸不淡,“既长了两条腿,总不会只为了蹬被子用。”
我赶忙抓住渊寂的前襟,摇了摇头,“我不想——雪弄到鞋子里,很难受。”
“你是在向我撒娇么,照夜。”渊寂垂眸看来,雪花落在他头发上,簇拥着那支仍旧花开如常的见春花,白瓣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碎蝶总会这样做。一旦我回应她,她便很开心。”
“这不叫撒娇。”我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叫占便宜。我这个人出门可不会轻易亏待自己。”
“呵,荒唐的理由。”渊寂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已记录。”
渊寂将我托住,略向身前拢了拢。胸膛轻易便贴上了我的耳朵——依旧是那平缓刻意、只是为了模拟生命而制造的跳动。只是,也许是他偷了懒,未做改变——这心跳竟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钩星说你身上有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我声音放得很轻,几乎被风雪吞没,“怪物也会疲惫么?”
短暂的沉默后,渊寂轻叹一声,那叹息很快被风卷走,像是从未存在过,“知道我疲惫,就自己下来走。”
“哎呀,你抱都抱了,多抱一会儿能怎样?”我把脸往渊寂肩窝里缩了缩,“况且你一个人弄湿鞋袜,总比两个人都弄湿好,对吧。”
又是一声明显的叹息传入我耳中,这次重了几分,“你是在撒娇么,照夜?”
“当然不是!是占便宜!”
我对这一大一小两个膣藟计划的行程相当不满——哪有在雪山上露宿的道理?十身在极其厚的雪层里挖了雪坑,点了火,化了些雪水给大家解渴,然后便邀请我一起睡觉:有虫群保暖,至少不会挨冻。
我好像也没得选,三两下收拾妥当,便躺在十身身侧。分出一部分尘蚴后,据十身说他的内脏和“没必要的玩意儿”便暂时没有了。想想真是耸人听闻,但少年眨着大眼睛,拍着我的背,叫我抓紧时间休息,那神态语气完全感觉不到他并非人类。
“咱们能不能走快点?”我缩在虫群中,闷声道,“早点找到玉山的石钉,赶紧对付保育员二。”
“着急不是好习惯。”十身轻声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要有耐心。”
渊寂早已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吸声。黑暗中,风雪被狂风裹着,发出令人心惊的怒吼。我握紧尾巴,蜷缩起来,心中填满担忧。
“照夜,等你消灭了保育员二,就该想着消灭我们了。”冷不丁,十身突然说了一句令人心惊胆战的话。
我猛地转头看十身——他眼中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惋惜的神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当即决定不表露出太多敌意,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哎呀,看样子我的照夜铁拳声名在外,能揍翻保育员二。”我故作轻松地笑笑,缩了缩肩膀,“到时候你要给我加油鼓劲才是。”
十身太过坦诚,一眼看穿了我“顾左右而言他”之行。他向我靠了靠,虫群的温度消解了风雪,也模糊了敌意。他声音低低的,像一阵穿过林间的风,“帝君说你爱耍小聪明,这是个坏习惯——但我并不讨厌。如果到时候保育员二发了疯,我会先迎战,放心。”
“……你能对付保育员二?”
十身缓缓合上眼,喃喃道,“就像帝君不品尝便不知是否美味一样——在对战保育员二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心绪不宁,在惴惴不安中睡去。融合了雷电的膣藟攻击性极强,要战胜这样的敌人,还不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况且,对方手握大量人质。
我们没急着离开这片雪山。
次日,我被冻醒。一睁眼便看到渊寂支着膝盖坐在一旁,衣袍上落了一层薄雪,像一尊被遗落在雪山上的石像。而另一端,十身正在挖洞——确切说是“钻”。漆黑的虫群化作钻头,极速震颤,以微弱的力量将冻土碾碎,荡起尘埃,沙沙声在寂静的雪谷中格外清晰。
我像触了电似的,脸部都已麻痹,声音亦在发颤,“干嘛呢?铁头功特训?”
渊寂瞥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没睡醒”的无语,“没人会在容易引发雪崩的雪山上练铁头功。很显然,十身在钻洞——且不擅长,不如挖洞方大侠。”
我挖了一捧雪洗了脸,刺骨的冷意激得我一个激灵。又嚼了一口雪解渴,挨着渊寂坐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认识未生?”
“你第一次闯入地刑司,救走了他以及月翮圣女。”渊寂声音不紧不慢,“像忙碌的小蚂蚁,自认为行动天衣无缝、无人窥见——实则在我眼里……”他顿了顿,像是在斟词酌句,目光落在那黑漆漆的洞口,“你没有秘密。”
这个时候,洞边已积了高高一堆泥土,几乎将我和渊寂挤得只剩“立锥”之地。渊寂深吸一口气,起身——只见那土堆就这样被无形的力量剥向两侧,为他扫出一条小路。我赶忙跟上去,四处捕捉那融入风中、无形的鞭毛,却始终摸不到一丁点,像在追逐空气。
“这里也有你的孵化室?”我拽着渊寂的袖口,脚步踉跄,“敢情你在顺路履行保育员的工作职责呗?!”
渊寂轻声一笑,纠正道,“研究者要有举一反三的观察力——照夜,此地缺水,我是说活水,并不适合胚胎成长。”
我朝那可通一人的深洞探了一眼——漆黑而寒冷,不知通向何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那到底要去哪儿?说老实话我赶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渊寂语气淡得像一阵风,“那你先走吧,再会。”说罢便准备跳进坑里。
我赶忙拉住渊寂的胳膊,又气又急,却不敢表现在脸上。这狂风荒雪之地,真不是逞强嘴硬的好场合。
“那怎么行?不是说好——一起嘛。”我放软了声音,“好吧好吧,我不催你。但你得帮我早点找到石钉——说老实话,我没想当第一个立下石钉的人,但也不想落后。”
渊寂面无表情地揽住我的腰,纵身一跃,“唧唧歪歪。我若天天跟你在一起,是真有点受不了。”
“谁要跟你在一起!”我被渊寂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啊——别离我这么近!有点,有点——暧昧了!”
不善挖洞的十身只勉强钻出个一人宽窄的洞。我和渊寂二人通行,自然拥挤,只得紧紧贴着彼此,像两条被塞进同一个坑里的鱼。
被我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渊寂几乎要翻个白眼给我,那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安静——聒噪!”
很快,我与渊寂落地。十身正踩在一处黝黑的地面上望向我们,他吸吸鼻子,发出疑问,“你们为何抱在一起?冷的话,我可以裹着你们哦——还是说,你们只是在单纯摩擦而已?”
我气得脸通红,落地便挣出渊寂的手臂,给了十身额头上重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