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第201章
我尴尬地挪开眼睛,不敢看十身,更不敢看渊寂,“软软的……有点像水母。”
“哈哈!帝君,照夜说你的鞭毛像水母!”十身捧腹大笑,“下次硬硬的,再来摸她试试。”
“好了,十身。”渊寂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喜怒,“统计完了么?”
“嗯。”十身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胚胎一百零六个,状态:全部失活。结论:该培育室缺水,不合格。建议:另寻他处。”
“既如此,该走了。”
见渊寂起身抬脚便走,我急了,连忙跟上前,“得烧了才行!”
“放心,已失活,与死物无异。”渊寂头也不回,“当然你若闲得慌,可以一一运出去焚烧。记住照夜——矿区安全守则第四条——禁明火。”
回去的路倒是简单。尘蚴群最擅长的就是飞——不得不说,千亿虫群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它们卷着我和渊寂,像一阵有形的风,轻而易举地将我们送回了地面。
我拍拍手上的灰,还没发话,便见几个矿工急匆匆赶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斥责我们擅闯矿区,连推带搡地将我们撵了出去。
真是困惑。这个时候我们又能被看到了。
也罢。至此,我亲眼见证了渊寂的两项本事,第一,那无形之力,实则是他的透明鞭毛在发力;第二,隐身,原理暂时不明。
蹭了一身黑灰,我们只能回到等夜楼里洗漱一番再出发。掌柜这里自然是有宏音给我准备好的衣衫,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我泡在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一边搓洗软塌塌的尾巴,一边想——好在有宏音庇护,我出门在外不必蓬头垢面。
可惜尾巴尚未恢复知觉,错过了许多大场面。不过他也说过在我身体里能够感知外界的声音。想到这里,我赶忙收拾妥当,抓过识字小雪雀,写下重要信息叫它送给宏音。墨迹未干,我看着那只肥嘟嘟的小雪雀扑棱着翅膀飞入空中,感到深深的欣慰——宏音真是慧眼如炬,竟能训练小雪雀认字传递消息,简直比符光鹊能干百倍。
先一步收拾妥当的渊寂和十身坐在我身边慢悠悠地喝着茶。见我传走消息,渊寂并未阻拦,反倒认真地看起了十身递来的那份《三界通闻》——正是那篇有关于“天妃出走记”的八卦文章。渊寂一页一页翻着,神情淡然。
“如何,如何?”十身凑过去,“帝君,要收藏么?”
“嗯。”渊寂点点头,“先收着。”
我伸手去抢,却被十身挡住手臂。这清秀少年笑嘻嘻地收起纸张,动作利落得像护食的猫,“想要?自己买去。这份我们要收藏。”
“干嘛收藏这个?”我皱着眉,气不打一处来,“说起来,之前我在苦柑林还找到一份三界通闻,写的竟是些编排杜撰之词——你们也收着,到底想干嘛?”
十身歪着头,认真地解释道,“笨,照夜。当然是为了升值。热门稗海逸谭很值钱的——被你偷走的那一篇,即便是再版都很值钱。毕竟被天妃盯上了,下令叫三界通闻不准刊印,余下的数量可不多。这不,数量一少,便成了抢手货。”
我觉得自己的信息源又被迫更新了似的,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到底是谁喜欢看这些东西?真是可恶至极!对了,话说你们知道投稿的那个混账是谁么?”
“我猜是个熟人。”十身戳戳渊寂,一脸纯良的微笑,“毕竟很了解帝君和照夜嘛。”
我气得拳头发痒,一屁股坐下,灌了两口热茶,茶汤滚过喉咙也压不住火气,“总之,不准你们再看有关我的混账文章!”
“咦,你凭什么管着我们?”十身歪着脑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只是小八!小八!”
“可恶!臭虫!”
“嘿嘿——小八~”
渊寂一副“耳朵怎么闭不上”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茶杯,起身便走,“出发,十身——小八。”
我气得直跳脚,“不准叫我小八——”
再次出发,我们离开嘿哟镇,即将进入绝嵴山脉。恰逢天气晴好、视野开阔,祥云飞在高处,视冽风于无物,稳得令人如坐自家堂屋里。
自高空俯瞰,绝嵴山脉如同一道凝固的银色波涛,在天地的尽头翻涌。无数峰峦如戟如剑,刺破云海,直指苍穹。云层在山腰浮沉,时而被风撕成碎片,时而又聚成厚重的白毯,将山脚的景象完全遮蔽。唯有那些最高的峰顶,终年露出云上,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银光,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这片苍茫天地。
山脉正中,一座巨峰巍然矗立,便是绝嵴山脉的最高峰——雪冠峰。此峰高万仞,山顶终年积雪,厚达数十丈,远望如一位白发巨人,沉默地俯瞰着两界众生。峰顶之雪,不知积了多少万年,层层叠叠,早已凝成坚冰,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雪冠峰的名字,便取自这万年不化的雪顶——如冠冕加身,凛然不可犯。
据记载,峰顶常年狂风怒号,雪粒如亿万柄细小的刀刃,在空中狂舞。那风声时而如万鬼哭嚎,时而如巨兽咆哮,穿云裂石、百里可闻。曾有修仙者试图登顶,行至半山,便被这风声震得气血翻涌,不得不退。更有传闻,雪冠峰顶的罡风之烈,足以撕裂仙丹——故而此峰至今无人能登,峰顶的秘密,也永远封存在那万年冰雪之下。
我们所在之处已超越雪冠峰的高度。我虽已习惯了飞行,但飞这么高还是头一回,不禁手脚虚软,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好在渊寂支开了结界,感受不到被寒冽之风撕扯的痛楚。我紧紧贴着渊寂,说不怕肯定是假的——如果这一大一小两个混蛋将我扔出去,我怕是要摔碎成八千瓣。
但对此,我身边这两个将我夹紧的“人”却闲适得很,甚至教起了我有关膣藟性别的分型。没错,不是分类,而是——分型。
说实话,也许是我看过不少书,接受度颇高。像什么龙翻、兔吮毫、鱼接鳞、禅附等七十二式,我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一一接纳。当年就连带回此书、心里藏着小心思的穆青,都对我这份镇定称赞有加。只是面对十身热情主动的解释,我却犯了愁——我确实听不太懂,膣藟的性别分型,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雾屏上是十身的笔记,我姑且先记下,慢慢理解。
总得说来,膣藟有三型性别。分别是——α型,配子型膣藟;β型,侵染型膣藟;γ型,调控型膣藟。除此以外,经由生殖鞭毛簇释放的信息素也有三种,分别是,α释放——分裂素;β释放——侵染素;γ释放——整合素或平衡素。
我扫了一眼饶有兴味观察我的渊寂,并不想轻易认输。虽然我的外置大脑尾巴老师不在,但我还是要试着自己思考理解一番。
别慌,让我好好琢磨。
膣藟这个物种与我们截然不同。膣藟没有正经繁衍一说——他们扩大族群的方式,以我已有的了解,虫形态的瘴母神是以吞噬、产卵的方式进行,而鞭毛形态的无相孽则是以感染的方式进行。再结合三种分型的前两种描述来看,瘴母神呈现的分型显然是α型,无相孽则偏向于β型。至于γ型……“调控”一词,很难不联想到“保育员”这个称谓。
好吧,姑且就按我所理解的分类——渊寂明显是γ型膣藟,他没有繁衍能力。
换句话说,α型和β型膣藟能够繁衍。当然,他们“繁衍”的方式并非通过男女或雌雄结合,而是另一种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模式。
那么,我接下来要思考的是什么叫“信息素”?
按我的朴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