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重聚
沈聿在洗完澡出来后终于摆脱了流浪汉的形象,但估计这几天确实过得不好,桌上东西差不多被吃干净他也没嫌弃,连陈朔剩下的半碗饭都扒拉进肚子。
“你吃慢点,我吃饱了不和你抢了。”陈朔开始还笑得出来,后来发现沈聿是真饿坏了,又去厨房给他下了碗面。
“你来多久了,不能一直在街上游荡吧。”迟怀安想起他进来时脏兮兮的模样,突然觉得沈聿也有点可怜。
“两天,我醒来就在街上躺着,被人以为是碰瓷的,差点给抓进派出所。”沈聿捧着碗把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跑出来他们还抓我,只能一直躲。”
“身份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大概一星期。”景河挠了挠头发:“你们年龄我就随便写了?”
陈朔举手:“给我写二十二吧,比较水灵。”
沈聿低低笑了一声没理会。
“这个月你们先住在这,过段时间身份证下来了我再重新找住处。长禾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现在是不是要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
景河打开电脑看了看招聘网站,又翻了翻自己联系人列表,目光看向陈朔和沈聿:“要不也给你俩送去复读算了。”
“原来只有我俩以后没着落。”陈朔挠了挠脑袋:“现在纸媒是不是都要没落了,诶我看网上好多那种短视频公众号报道新闻的,干这些应该可以吧?”
景河对着他的话找到一个头像点开:“可以,传媒公司给你找个撰写稿子和访谈的岗位可以吗,下个月入职,你得先适应现在的社会。”
陈朔一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的。”
轮到沈聿开始棘手起来,景河还真没什么渠道能给他再搞进医药研究院去。
“这种地方看学历看论文看专利看项目成果最多了,确实也进不了。”沈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而且我现在也不想再从事这行,能借我点钱去开蛋糕店吗?我想烤蛋糕。”
他轻飘飘的话语跟整个人沉稳斯文的形象反差太大了,迟怀安脑补一番他穿着围裙厨师帽捧着小蛋糕的样子,一时接受不了。
“烤蛋糕?你怎么能想到烤蛋糕的?”
陈朔也呆住了,张着嘴用力拍他肩膀:“烤得好吃吗?”
“我在国外留了好几年学,做菜麻烦,烤蛋糕面包留着吃方便多了。”沈聿回答道:“明天可以先给你尝尝。”
“钱不是问题。你们来这儿归根结底也是我造成的,我肯定要负责。”景河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店面员工什么的都交给我,你有啥想法就说,这个月去跟陈朔一起好好学习。”
沈聿掂了掂手上的手机:“应该不太难学。”
一顿安排完天都黑透了,迟怀安刚睡醒也没事干,这个世界和他所处的环境高度相似,没什么新奇的游戏,在房间里乱转一通干脆抱着枕头敲响了景河的门。
里面传来啪嗒啪嗒一串脚步,景河从门缝探出头,见是他来了瞬间咧开嘴:“你怎么来找我了?快进来。”
迟怀安揪着枕头侧过身挤进去。景河的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上三台电脑都亮着,应该是主人还在工作,角落摆了盆南天竹,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你坐床上吧,暖和一些。”景河把被子掀开,按着他肩膀靠在床边:“找我有什么事?”
他紧接着自己也顺势坐在一边,痴痴地盯着迟怀安还翘着呆毛的发旋儿。
“我还有些问题没想明白,来找你聊聊。”迟怀安把下巴搭在怀里的枕头上,盯着那一抹绿色发呆:“你先说,你……你为什么每次都非要救我出来,哪怕自己也会死掉?”
“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啊。”景河把嗡嗡响的电脑关掉,房间里安静了不少,静得迟怀安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
“一个游戏角色哪里能重要成这样?”他不敢抬头看景河,磕磕巴巴说着,双腿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床头柜想分散注意。
“这跟游戏角色哪有关系,认准了是你就是你。”景河一坐在他身边就想牵他的手,但看迟怀安恍惚的模样一下子没了胆,只能规规矩矩守在一边。
“为什么是我,我有什么特别的吗?感觉我那会儿像个傻子一样。”迟怀安顺着他的话想着44,顶着他十六岁的脸,心智还像个孩子,他十六岁时可是人人夸聪明伶俐呢。
“哪里傻了,多可爱啊。”景河蹲下身从床头柜翻出两大本相册,其中一本隐隐瞧着还有些眼熟:“这不是江妈妈给我的吗?”
景河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我不管,现在是我的。”
迟怀安拿过另一本,里面照片不多,很多都是在王崇山那里见过的,没想到景河也有一份。两本放在一起对比,不细看确实一样,无论是44和迟怀安,总是笑吟吟看着镜头。
“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是在我妈妈去世几年后了。”景河翻动着相册,动作轻柔地如同在对待什么珍宝:“那段时间也没人管我,活的还挺无聊的,但是每次点开游戏看到和你相关的信息就会很安心。”
迟怀安陪他一起翻着相册:“看个火柴人就安心了?”
景河没反驳他的话:“虽然初版游戏里你已经死掉了,但线索里还能拼凑出你的故事,我每天都看一遍,想着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肯定也是叽叽喳喳安慰我,跟我聊天。”
“那你和我还怪像的。”迟怀安换了个姿势,翻身在床上摊成一张饼:“我那会儿也没朋友,要是有人跟我说话就好了。”
景河侧过身撑着脑袋,两人现在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只隔着两本摊开的相册,灯光暖乎乎的,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所以啊,我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真正站在你身边呢。”他垂下眼,陷入遥远的回忆,嘴唇开合良久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揉上一直想揉的那颗脑袋:“好在现在如愿了。”
“我再警告你不准动手动脚。”迟怀安往旁边挪了些:“我还没……没答应呢。”
他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完全忘了大晚上跑别人房间的不还是自己。
不过是景河的话……
迟怀安又听见自己心跳加快了。一下子补全了缺失的记忆,这人在心里的分量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