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换队长
三人围在锅边吃了一顿热腾腾的菜,吃饱喝足,绵绵揉着肚子,幸福地躺在地毯上:“绵绵好久没有吃这么香了,就好像,绵绵的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好幸福,好幸福。”
江稚羽唯一的执念还没解决,头也不抬道:“你裤子还没穿。”
绵绵舒服的感叹声戛然而止。
陆祈镜转眼:“有了么?”
“嗯嗯嗯。”江稚羽扒拉干净碗里最后一点食物,连连点头,“刚出去找人做的,她不肯穿。追了两公里。”
陆祈镜目光回落到绵绵身上:“怎么不穿?”
绵绵缩缩脖子,翁声翁气道:“突,突然不想穿了。”
“不合身?”
“合身吧。就是……”绵绵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和江稚羽赌气才不肯穿裤子,但面对陆祈镜的疑问,又不得不屈辱地接受,蔫蔫地回到卧室,把裤子穿好,慢腾腾地挪出来。
“我穿好了。”
陆祈镜和江稚羽无声地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同一条信息——没反应?
“门”没反应,“钥匙”也没反应?
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
不简单,这个污染区果然没那么简单。
否则之前也不会有大批哨兵葬身于此了。
蒋金硕把张银雪劫持进来,引诱她进入这个无底洞一样迷点重重的污染区,摆明了是要把她在这处理了。
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查清,张银雪也生死未卜,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她要紧。或许她知道一些被遗漏的消息。
张银雪是跟着做任务的哨兵队伍进来的。城堡虽大,但那么一大群人,进入城堡肯定有动静。
他们应该还在城堡外。
吃完了饭,江稚羽和陆祈镜一合计,打算先离开城堡寻找张银雪的下落。
待夜色渐浓,月上梢头,整座城堡笼罩在黑压压的暗影下,又变成了一只匍匐在暗夜里的野兽,三人悄无声息地摸黑,从城堡的西北角侧门溜了出去。
西北方是一座树林,树影幢幢,枝杈交错,在地上投出斑驳的暗影。
风过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生灵窃窃私语。声音微弱,在这寂静林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陆祈镜在前头开路,领着江稚羽和绵绵一路前进,忽闻林中传来几声树枝折断的脆响,似乎是人为的踩踏声。
细微的响动逃不过他的听力,横臂拦住身后二人,向后倒退,无声无息地潜伏进一块大石后,架起枪。
前方树枝林立里是更浓的黑暗,也许蛰伏着异形,野兽,黑暗本身似乎也有了生命,潜伏着,窥伺着等待出击。
两个黑影晃过,陆祈镜眯了眯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两名哨兵,看样子是自己人。
身后,江稚羽很上道地调高他的视力,等他微微颔首示意,便又帮他调了回来。
这回陆祈镜确认了,确实是集训营的熟面孔。
与两名哨兵一打照面,对面惊了一跳,认出是利刃营的陆队长后,赶忙上前:“陆队。”
“你们在这干什么?”
“钟队长让我们来侦查前面那座城堡。”
二人如实回答,其中一人抬眼间,目睹八条腿的绵绵从前方大石头后走出来,立刻把枪对准了她,急促地喊:“陆队小心你身后有只怪物!”
站在绵绵身边,探身欲出的江稚羽动作一顿,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有什么记忆稍纵即逝。
怪物?
“没有合身的裤子,别人会把我当成怪物的。”
等一下,难道……线索不是裤子,是“怪物”?
也就是说,不要被别人当成怪物?——是这样吗?
陆祈镜沉声道:“把枪收了。”
“可是队长,你后面那只……”
“收枪。”声音愈冷。
两名哨兵听令收起枪,陆祈镜接着下令:“带我去找钟萍。”
“是!”
在两名哨兵的带队下,三人到达了大部队的驻地。
荒原之上,几顶帐篷立成三棱锥的形状,本是供人歇息的驻地,蓬子内却空无一人,放眼望去,大地像铺了一张无边的地毯,蚂蚁般的黑影在地毯上爬行。
“钟队准备进攻城堡,让大家在驻地旁边修一座军用堡垒。”领路的哨兵解释。
钟萍立在中央,正指挥着队伍搬运厚重的石块,垒砌而起,石缝之间倒入武器研发部研制的防爆凝胶,这座建筑就会变得无坚不摧。
哨兵们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进攻城堡,但是队长的命令在上,军纪严苛,没有人敢质疑和违背,只得闷声埋头苦干。
豆大汗水颗颗落地,他们为了修堡垒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劳作,累得筋疲力尽,厚重的石块压酸了肩颈,压低了士气,只剩下对战略可行性的迷茫和对休息的渴望。
有几名眼尖的哨兵发现了站在高地上的陆祈镜。
离得近的哨兵窃窃私语起来:“是陆队!”“真的是他!”
“陆队来了!”“能不能换队长?我想去陆中校的队伍。”
“我也想。跟钟队好压抑。”“陆队起码会给我们休息。”
“感觉陆中校靠谱很多。”“反正陆队长绝不会逼我们干这么久。”
“能不能把我挖过去?”“陆队……收留我啊,你的兵要累死了。”
“阴魂不散啊钟萍。”江稚羽定眼望着人群里那抹熟悉得不能再熟的身影,恨恨地撞了撞陆祈镜的胳膊,事先声明,“这次你不能再跟我抢人了。小荆棘。”
陆祈镜轻轻点头,没说什么。
“老大!陆老大!”
常桐的声音远远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没想到在这么随机分配的任务里还能看到自己最敬爱的队长,高兴得连规矩都不想管了,兴冲冲地跑到陆祈镜跟前,比见到情人还要高兴:
“老大!你带队吗?你带队吧!”
“陆队你带队行不行?”又一名眼熟的队员趁钟萍不注意偷偷溜了过来,庄云怨声载道,“钟队长只按自己的喜好做事,下面人的建议一个都不听,我们是真受够了。”
“就是啊老大!跟您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大你快把我们收了吧!”
“陆队你就带队吧,我们保证都挺你!”
陆祈镜的眸光从不远处钟萍的身上缓缓收回,落到常桐和庄云身上,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从容地把玩着手里的枪,不紧不慢开口,抛出一个问题:“如果回去钟萍告发我,怎么办?”
“我!我常桐造的反,我拉着大家一起造的反!跟您没关系。错错错,都是我的错。”常桐大马金刀地打包票。
钟萍视察着全局,一早就发现了不请自来的陆祈镜,眼见下属们都分了心,干活之余一个个迫切的眼神投过去,心里那股无名火气涌了上来,厉声斥道:“你们在干什么?给我滚回来!”
“老大!你说句话啊老大!”吼声对着常桐袭来,这给他急的,热汗狂流,“带我走啊老大,不行你就挖走我一个,我常桐你是知道的,给你鞍前马后,俯首称臣,粗活干尽,毫无怨言!”
“我同意。”江稚羽附和一声。
“还有我,我我我啊陆队!”庄云也卖力地推荐自己,“常桐都带了加我一个也不亏,我愿意!”
周围的哨兵也蠢蠢欲动,秉着法不责众的想法,都围拢过来,期望更换队长:
“我也是!陆中校,你看看我啊!”“陆队长我们衷心追随你,求你了带队吧把我们都带走。”
“陆队救命啊!我不要死在这里啊!”“陆中校,我们受够钟队长的压榨了。”
“停。”
声线平静,听着十分随意,却又带着一股磁沉的威慑力。嘈杂的人声像落入了无波古井里,猝然变得安静。
陆祈镜抬眸,视线穿过下方的人群,和钟萍那双阴鸷含恨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在空中无声地交战,目光如电,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