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两宫之间有了小门后，林妙莺往返方便了许多，有时还会被留下与太子一起用晚膳。
南星总说这是太子对她的照顾，她与太子越来越亲厚了。
可只有林妙莺自己知晓，太子的脸越来越黑了，看她越来越不爽了，每每被留下用膳，林妙莺都如坐针毡。
这日冯公公又送她回明光宫，林妙莺没忍住问：“冯公公，太子是不是对我很不满？”
冯吉吃惊问：“公主怎会这样想？”
林妙莺静静看他，满眼写着：很明显好不好？
如果不是不满怎么会脸越来越黑，如果不是不满又怎么会总把她拘在可以看见的地方？从一开始就对她不满，但这些时日表现得更明显了。
对视一会，冯吉奇妙地接上了林妙莺心中想法，冷汗霎时下来，公主日日这样想，难怪殿下一点进展看不到，那能不脸黑吗？
然也因为脸黑，公主又加深了这个印象。
哎呦，可真是愁人啊。
好在冯吉年轻脑子转得快，很快就道：“公主，你这样想就错了，殿下那等人物若不喜欢公主又怎么会留公主一起用膳？”
“殿下是喜欢公主的。”
冯吉非常肯定道，林妙莺却又惊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那、他……他很凶。”
“我的公主诶，奴保证，就算是凶也绝不是针对公主的，”说着，冯吉四下看了看，放低了声：“殿下心情不好是北宫的圣人病了。”
林妙莺捂了唇，不管事情大小真假，这样私下提及天子都是很不敬的。
冯吉也就说一句，再不多说，反而建议林妙莺道：“公主若下次还觉殿下......唔，”冯吉努嘴指代凶字：“就主动些给殿下布菜，再看殿下可还会对公主不满。”
这时冯吉也将林妙莺送到了小门处，目送林妙莺走远，才又将门锁上收好钥匙，回去侍候太子。
许是同溶清公主聊过几句的缘故，冯吉总借着侍候的便利偷觑几眼自家殿下。
楚昇是何等敏锐之人，冯吉才再抬眼一下就被抓了，楚昇：“送了她回去就这幅怪摸样，说什么了？”
冯吉嘿笑：“什么都瞒不住殿下，溶清公主今个问奴殿下是不是对她很不满。”
楚昇意外地挑了眉，冯吉便原原本本地将与溶清公主说过的话都重复了一遍。
楚昇意味不明道：“你倒是什么都敢跟她说。”
冯吉跪下，楚昇也没让他起来，把玩起了最丑的一只木雕小羊，小羊已经阴干，还上了一层桐油，如此再把玩着一点木头的毛刺都没有，反而滑润趁手。
但只要看到这丑羊的黑脸，就可想林妙莺在心中是如何想他的。
一日又一日，他又与林妙莺虚假地当了近一旬的兄妹，已可以肯定她是真蠢，蠢到分不清男女之情和兄妹之情。
当然他也不全是为此而生气，而是晋帝病了，起初不算大病，一些年岁到了又一直不知保养的体虚，加一些小小的伤寒带了咳。
经太医诊治调理，伤寒已好，但仍有些咳症，是肺气不合的缘故。按理，该是继续清热养阴，润肺止咳地调养，然总有些爱显着自己的人，向晋帝提了个“祈福”的建议。
晋帝自来颇有些信仰道教，时下也常有道教认为，如果家里有晚辈自愿入道，可为长者祈福积攒功德。
晋帝自然是意动了。
只这天家的儿女再不受宠，也总有个富贵，这若是去了祈福，以天子的年岁和身子骨来看，短则三五年，长则没有定数，届时早就错过了就藩与出嫁的年岁，哪会有娘娘乐意将自个儿女送去吃那苦头的？
这不北宫中的各位娘娘就显了神通，有传信娘家去哭的，也有针对上了提出此等建议的惠妃，讽她自个没有儿女就想着作践旁人的子女。
这些娘娘们一闹，晋帝发了一通脾气便又病了，加之番邦纳贡就在下月，压在楚昇身上的事就更多了。
人累了，就他自己看都觉与丑羊的表情有些神似。
但若林妙莺能听了冯吉的建议有点长进也是不错的。
又过半晌，楚昇才令跪够了的冯吉起来。
*
平乐计算着不频繁的频率又进宫了一趟，向宋美人请安是必不可少的，继而就多与林妙莺在一处，问起：
“之前我们一起挑的臂搁皇兄可收下了？可有罚你？”
林妙莺：“收下了。”
至于罚没罚，等在她房中过问了许久的男子小像应是算不上罚吧？而侧拍她大腿那一下，林妙莺不确定算不算在晚回宫的惩罚中，便没提。
平乐呼了口气：“那便好，我倒不怕皇兄罚，皇兄宽厚，再如何罚总不会过分了去，我就是怕那些讨厌鬼知晓了皇兄对我们的特许，闹腾起来。”
林妙莺知道平乐口中说的讨厌鬼都是谁，十三皇子一流，若闹起来，不是要一样的进出宫特权，那便是一视同仁地都禁了，前者会让太子为难，后者那是她们自己的实惠也没了。
平乐反思：“我想了想，那日我们还是托大了些，往后还是不能拖，该何时回宫就何时回宫。”
当然该出宫时，也绝不在宫中留宿。
故而总觉没说多久话，就到了平乐出宫的时候了，林妙莺送平乐到宫门处，平乐还不忘与她确定下次出宫的时日。
林妙莺一再保证记住了，也一定得到太子的准许，才目送她上了马车地招了招手。
往回走的时候林妙莺根本没想去东宫，一般冯吉掌着那道小门的钥匙，负责每日接她，可今日平乐来的缘故，她提前吩咐了南星替她去说明，继而便与平乐在东海池附近的亭阁中摆开了她从宫外带的点心，消磨了一午。
期间没有人来打扰，她想太子一定是同意了的。
但此刻送走了平乐，林妙莺又不免想起她唯一怠工的一日，就被太子夜里敲窗的惊骇，想了想，脚步在夹城中就转了个弯，到了东宫的北苑大门。
守门的侍卫见过她，但显然不知道她日日都有通过小门进入东宫，这便将她拦在了门外另去禀告。
林妙莺在墙角蹭了蹭脚尖，或许太子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呢，她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些？
而且从大门入东宫，她什么都没带，寻的理由也很蹩脚，哪有在晚膳时分说来请教功课的？
就在林妙莺犹犹豫豫要不干脆走了吧的时候，冯吉小跑着出了来：“公主来得可巧，可用了膳？没用的话，正可与殿下一起。”
林妙莺吃了许多平乐带来的宫外吃食，其实不饿，但还没说话，冯吉便向她挤眼：“公主今日可以试试给殿下布菜看看。”
“不饿”二字咕噜一下被林妙莺吞了回去。
太子私下不喜人服侍，用膳也皆是宫人们上完菜后退下，所有膳食皆出自东宫自己的小厨房典膳局，菜色热乎新鲜不说，也早在端至太子面前前就经典膳郎与司馔尝验过，安全上有绝对的保障。
林妙莺知道这些也是冯吉与她说的，毕竟每日都是他接送她，不说话他也憋。
林妙莺一紧张便爱脑中乱想，但面上瞧着却很是平静。
楚昇扫她一眼，就忍不住心底冷哼一声，随便发呆的毛病，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