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起源
那被禁锢的人长发披散，遮住了脸庞，根本就看不到真实面目。他被粗大的铁链绑缚得如同粽子一般，每一根锁链上都流动着奇异的符文，发出金色的光芒。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气息，构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将他的力量封印，使他无法挣脱。
他的脚下还有一个圆形法阵，以他为中心，向外延伸出无数的线条和符号，它们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法阵的每一处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与锁链上的符文相呼应，形成了强大的禁锢之力。那人无法动弹，毫无声息，但他身上瞑气的力量却在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禁锢法阵，他还在奋力反抗。
秦小小感觉到这法阵的气息自己很熟悉——这分明就是神皇灵心的灵力。她明白了，将这人禁锢住的应该就是神皇，准确地说，就是千玄。她走近了一些，想仔细看一看千玄用如此层层叠叠的禁锢法阵锁住的到底是谁。可是她的手穿过了锁链，毫无阻滞。果然，这些都只是记忆的残影。
可这里的明明是残影，但瞑气和灵力对抗的残留气息却依然很明显，所以刚才她才会感受到真实的危险。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虽然现在留在这里的是幻影，但这情景却真实地在这里发生过，所以才会留下真实的气息。也就是说，这里真实地禁锢过这样的一个人，只不过现在他不在这里了。
“这样的怪物，陛下为何还要留着他？”有一个声音传来。
秦小小循声望去，看见了一片银色的辉光，继而整个空间都被这光芒照亮了。秦小小一下子便认出了这个身披银芒的男人，他就是前代光之大神王。他的容貌和秦小小之前见过的塑像一模一样，此时的神情却有些阴沉。
“一、安琉明，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二、他和其他的瞑妖不一样，他有理智，会思考，只不过他一直身在瞑海，还没学会怎么和我们交流。你身上怎么有杀气，你想干什么？”
秦小小快速地选二，现在她已经不去仔细思考两个选项的区别了，因为既然是记忆，那么不管怎么选，故事的情节应该都不会改变。
“陛下，洛广白是不是他杀的？血影卫首座都已经被他杀了，您还说他不是怪物？”安琉明的神情带着愤怒。
“一、这事纯属意外，这笔债不该全算到他头上。二、洛广白的死，我也很难过。可他本不该知道西玦的存在，他这是被天祭司当枪使了。现在连你也知道了，那看来西玦的存在是瞒不住了，干脆就和天祭司摊牌吧。”
西玦！听到这个名字，秦小小心中一震，原来那被禁锢的，浑身散发出瞑界气息的人竟然是西玦。这段记忆竟然是关于西玦的过去。难怪以前她问起西玦的出身，西玦都是避而不答，原来他本就不是神族。
其实关于西玦的从前，从梦回的描述，以及从自己那些破碎零散的梦境中，秦小小已经可以拼凑出很多。西玦的确极其特殊，出身瞑海，后来却成为了神族，甚至成为了神皇。
秦小小靠得更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可那被锁链围困的人却一直没有抬头，根本就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他的双手死死拽着铁链，沾染了血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秦小小记起了那双手，因为那双手如此地修长漂亮。她在心中默默惊讶，惊讶自己竟然可以仅凭看手就认出一个人。
在她选了二之后，安琉明继续说道：“陛下对瞑妖从不手软，却为何待他如此地与众不同？难道真如传言中一般，是想驯服他作为瞑奴？”
“一、不，你误会了，我重视他是因为别的原因。我总觉得他的出现并不是偶然，他和我自身一定有某些关联。二、姓安的你给我闭嘴，本座何时收过瞑奴了？我只是想从他身上探究一些秘密。”
选二之后，安琉明问道：“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琉明，你知道神族的起源吗？”
奇怪的是，这一次竟然不需要选择了。这个问题也激起了秦小小极大的兴趣，她很认真地听着光之大神王的回答。
“界之大神王曾经告诉过我，神族史书‘启神录’中记载，在远古的纪元，祖神于无边的黑暗中苏醒，降临于世，却只见世界一片荒芜，瞑迹降临，一切行将毁灭。祖神悲悯世人，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于是自我献祭，用自己的核心造化了这世间第一个先天神族，阻止了世界的灭亡。”
“而后祖神又用自己的身躯祭炼成为了七颗灵心，造化了辅佐神皇的七大神王。祖神失去了肉身，仅以一缕神魂化身成为天祭司，代表祖神的意志。只要通过天祭司向祖神祈愿，祖神就会赐予神血，造化神族。从此神族发展壮大，生生不息。陛下，您便是这世间唯一的先天神族，为何还会好奇神族的起源？”
秦小小听得无比认真，这是她迄今为止了解到的最完整的关于神族起源的揭秘。但和所有神话起源故事类似，开端总有一个牺牲自我的造物主。而这样的故事往往不是事实真相，而是为了掩盖某些隐秘，经过了美化和修饰。
“我是先天神族，但你为何会认为我就是唯一的先天神族？”
接下来再没有选项，千玄和安琉明之间的对话竟然自动进行下去了。秦小小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个回忆之间，因为这里面存着的是她想要知道的关键信息。
“这……难道陛下认为自己不是这世间唯一的先天神族？”
“我总感觉自己和他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总觉得，他和我是同类。”
“您是说，他也是先天神族？这怎么可能，他分明是只瞑妖！”安琉明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秦小小并不震惊，梦回曾经和她提过西玦是先天神族，只不过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西玦是瞑族？
千玄的答案缓缓浮现：“若他只是普通的瞑妖，天祭司又怎会如此重视，以至于利用洛广白来试探他，导致洛广白枉送了性命。他的出现，让我开始怀疑我们所知的神族历史。琉明，你虽然是大神王，但你生而为人类，本质上就是人类。而我的记忆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久，我觉得我们和祖神不一样。”
“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