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劝说
薛清笑着望向谢安：“我说什么来着？找他准没错。”
根本不需要谢安说明情况，白沧州就能猜到这个时候兵部有什么难处。若是不了解东陵国情，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决断。
哪怕是朝堂之上，没有执掌过兵部、看过往年兵部的记录，都不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白沧州只是跟着明慎学了三年，就有这般见地。
每次跟白沧州说话，都能让谢安感慨这天下就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
“沧州……”谢安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白沧州颔首，低声回道：“其实这事，太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根本不需要学生多言。”
谢安望着白沧州，这人不仅懂权谋之术，还懂人心。
白沧州说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他心里早就有了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需要有人帮他肯定。
他希望白沧州能帮他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可白沧州偏偏不说，要他自己下决心。
当年他落难，许楚沉默不言，让他心寒。
而今，许楚落难。
世人都指望着他出来说句话，让许楚脱罪。
这事若是能在他心里这么轻易地揭过去，他就不会这般纠结。
谢安呆呆地望着手中拜帖，心神游离。
所有人都想要他做个圣人，可他偏偏是个普通人。
忽然门外有人叩门：“学生任溪知，拜见太傅、祭酒。”
薛清轻笑看了谢安一眼：“劝客来了。”
谢安望向门口，神智逐渐回归。
薛清让任溪知进来。
任溪知推门而入看见白沧州也在，立即眼眸眯了起来。
白沧州对着任溪知一礼，往侧面退了几步。任溪知抬手作揖，破天荒地回了白沧州的礼。
薛清看在眼里，觉得这俩有意思得很，前段时间还在学堂里打架，一副不把对方弄死誓不罢休的模样。
今天见到，居然还能相互见礼。可见他俩那一架还打出点友谊。
任溪知远远地望了一眼谢安手上的拜帖，“噗通”一声，撩袍跪下。
任溪知这举动吓了薛清一跳。
谢安倒是淡然地望着任溪知，一言不发。
任溪知俯身叩首，恭谨道：“学生今日来的目的想必太傅也知晓。请太傅，救救二皇子。”
任溪知这一叩首，又让薛清眼眸睁圆。
有些事虽然没有在明面上，但私下都有共识。
大家都以为，任溪知去给许楚当陪读是任骞的主意。
许楚从来就没把任溪知当自己的人，一直防着任家。但任家也没好到哪里去，也一直没有表明立场，没有站出来公开说自己支持二皇子当太子。
所有人都觉得任溪知在外的一切行为都是任骞授意。
现在任溪知在这里跪求太傅救救二皇子，就相当于任家站队二皇子，想要扶持二皇子当太子。
谢安不言，等着任溪知往下说。
任溪知明白谢安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接着道：“我知道，太傅心里还是向着二皇子的。只是科举舞弊案，让太傅心寒了。”
谢安默默地端起茶盏。
“陛下昏厥这事来得太突然，朝堂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任溪知抬起头，眸光澄澈，“入秋以后，不仅仅是北境边境线，四方国土皆有兵伐之患。调兵粮，要户部今年各地兵屯秋收与地方的账。工部协调如何运输周转。吏部与兵部要派押运使。若是不够的人手，刑部也要参与调配。再加上马上要开秋闱，历来秋闱陛下都要亲写一题。以上杂事种种，朝中不可无主事之人。”
谢安抿了一口茶，声音低沉道：“这事明明也可以由你祖父提起，你为什么求到我面前？”
任溪知道：“学生在弘文馆，听太傅讲书十载。深知太傅为帝师，心里有为国祚延绵万年之责。二皇子原本就是太傅看重的人，是太傅倾尽了所有心血教的储君。如今二皇子落难，监国的事只有太傅提出，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学生以为，既然太傅觉得二皇子能但此大任，不如就让二皇子证明给太傅看，让殿下自己证明他有这个能力担起天下黎民苍生。”
谢安放下茶，沉默不语。
任溪知知道只是这个说辞，无法说服谢安。
他又叩首，沉声道出一个事实：“太傅总觉得当年科举舞弊案，二皇子没有站住来为您说一句公道话，让您心寒。可您不知道，青龙山公主刺杀案陛下大怒，想要撤掉御林军统领卫江，也是二皇子去劝陛下冷静，把这事搁置延后。才让明大人争得了一息喘息的余地，制造那场五殿下与京兆府尹御神河上相遇的戏码，让太傅与明大人沉冤昭雪。”
任溪知抬眸望向谢安：“二皇子不是什么都没做，二皇子是做了不敢说。因为他心里对太傅有愧！”
白沧州垂眸。
那会儿五殿下生死未卜，二皇子怎么会放着舅舅要到手的御林卫不要，莫名其妙地去劝陛下暂且搁置这事？
不处置御林卫的命令，只能是陛下下的命令。
难道是……
白沧州眼眸微眯，心道：难道是杜景行重生回来，知道五殿下必会回来。这才找到任溪知，让任溪知去劝二皇子，暂且搁置这事？
是杜景行跟任溪知说了这件事，许楚才会有动作。
可，任溪知又是怎么劝动许楚在那么大的利益面前，沉住气的？还是任溪知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这么一个后手，应对以后可能发生的变故。
白沧州盯着任溪知，心里闪过一万个念头。
但心里觉得这像是任溪知做的事。
任溪知是那种，每走一步棋，他都会想到以后无数个可能，并且为了这些可能留一手的人。
所以那日他在明府后花园与任溪知说让二皇子当监国这事，他那般从容淡定地跟他讨价还价，说这事他要头功。
原来为了这一局，他早有解药。
他这一剂药来得恰到好处。
谢安心里沉积不去的怨念终于在任溪知坦白中灰飞烟灭。
他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