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看病救人做木工
村寨里不乏年纪小小，然则腹部鼓胀的孩童。
谢令闻在清江茶峒收获了火腿、肉干、蔬菜干等衣食，诊疗上渐渐用上心，开始接受除外伤以外的病人。
第一是他已经将自己定位为有现代先进诊疗目光的赤脚医生，第二则是谢令闻想凭借大量病例积攒知识，好应对在此长居后清江寨寨民身上出现的问题。
度渊带来的几名五岁孩童，腹痛如绞，身形消瘦，眼见着脸上长了虫斑，家中大人还以为冲撞到什么，要请谢令闻这个大巫开坛做法，请走小鬼儿精怪。
谢令闻仔细观察，询问这几个小儿的家人，得知这几个孩子都有用手玩泥巴等习惯，但从没和家人一道吃过溪流里的生河鲜后，基本可以肯定是较常见的蛔虫病，而非血吸虫、肝吸虫等难以治疗的寄虫。
“这副药，一日两次，看到有虫子打下来，就说明起效果，再来找我拿。”
那二十来岁的苗人青年很是困惑，“大巫，不需做什么法事？”
谢令闻脸上显露出一点不耐烦神情，“法力高超，无需法事。”
待到这青年拉拽家里两个小萝卜头走开，谢令闻才开口与度渊说话，“你也按照我要求的卫生管理准则，置办几处存放粪水的地方，少让小孩子们玩得一手泥巴又不洗手。”
谢医师侃侃而谈，对此等事项颇有点心得。
在他于寨中站稳脚跟后，就开始推行健康卫生运动，勤洗手、少吃生食、按要求存放肥田粪水等等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很见成效。
清江寨寨中，寄生虫这一项感染的少。
唯独毒蛇、毒虫咬伤，这着实没办法。
“那你讲那些事项，我令七郎写个文字版，到各家各户去宣扬。”
度渊表示，即便是一百五十人的小寨子，也不可能做到令行禁止，清江寨那等整肃，还不是因为尽三分之二都是受过训教的特务。
“唉，好吧，人果然不能想当然。”
谢令闻感受到度渊为难，想到这时代不可能有伟大的扶贫干部上山下乡，耐心和文化水平为零的土民宣传寄生虫危害，也没有一个能发动群众，自发进行卫生改善运动的领袖。
“要不然，你试试，这病没了，能活好多人。”
谢令闻试探着说道，度渊其实是个喜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不一定会为麾下土民耗费心力。
“我们要试试。”
清江茶峒的头人师爷高声说道，“大巫，我们想按您说的，开展，开展卫生运动。”
这老家伙年轻时到过中原游走，年老后深感中原将起刀兵，麻溜收拾行囊，携家带口回返。
“您说的那种虫病，我在中原见过。”
老师爷的语调抑扬顿挫，听着就跟京城说书先生一样，还挺有节奏。
“什么神啊鬼啊，我信那个。”
头人膝下唯独一个小孙孙，这一千五百口的清江茶峒，将来还得落到一个有威望，有本事的老者手里。
“您尽管说，我和头人说道说道这回事，咱们也得像您的寨子，争取让娃娃们弄个百病不生，诸邪不侵。”
老师爷不老，五十来岁的年纪，放到中原尚是能做活的一家之主，人不老，心不老，可不就得上赶着表现。
“你老倒是肯干，行，干净卫生对谁都好，我这就写几条条例，你老落实了，我保你清江茶峒的病痛，少一半。”
谢令闻很不关心这寸尺来长的小地方你争我夺那点事儿，能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人，将来有机缘到那大喇嘛跟前，也算作自己功德一件，说不准回家那事儿，就成了。
此刻是冬日，不过滇西南是西双版纳地带，长夏无冬，就是在山间比较凉爽，偶尔会落上些雨，谢令闻数着距离中原日历的年节还有几天，把山下开诊所所得的‘酬金’整齐堆叠码放好。
顶楼的库房里，有凉晒干的蔬果干，有风干的肉类，有棉布锦缎，也有木制的箱笼和铁制的刀剑，有米面粮油，也有鲜花种子。
谢令闻无所谓，只要是能用到的东西，他都收。
从这两月堆积起来的‘酬金’上，可以看出他诊疗了多少病人。
“你别说，痊愈的病人还会给送我想要的东西。”
谢令闻走下楼梯，来到院中，度渊提着从马帮换来的刨木刀和诸般木匠活工具。
“你是巫，被巫治好了，谁敢不有所表示。”
度渊笑了一声，招呼谢令闻来搬这些工具。
工具是谢令闻指名道姓要的，为了这些小物件，他搭上了冒着升天危险当死庸医所得的大半薪金，十枚金叶子和三根小银条。
请不要觉得贵，因为这些东西，古老三冒着被大西王抓壮丁的风险，带了一众小伙子们到蜀中大城才给谢令闻搜罗全。
他要的刁钻，必须是宫匠做活的全套家伙什。
给这点答谢，其实不够，单单是马帮多行一千五百里路的嚼用，都不止这个数，若非古老三趁机倒卖了谢令闻给的辣椒，得五十两金，此事上就不是谢令闻收人情债，反而是他欠古老三人情债。
钱财好还，人情债有时候得拿命还。
“你到底要做什么，连辣椒都舍弃了，你不是说山间潮湿，一天没那物，身上就要寒湿侵袭？”
谢令闻清点这些物件，确定和脑海中看到的那本杂书上木工活的工具都对上，满意极了。
“相较这些东西，一点能不断结出的辣椒算什么。”
年纪轻轻，因为投身医学大家庭，有了小登模样的谢令闻小手一挥。
“这几天只上午接诊，没事不要劳烦我。”
他看了看院中那颗聘请人砍下的乔木，心中那个计划更加成熟。
简单的木工，做箱笼，做柜子，可是他要的是能提升生产效率的生产工具。
回忆两辕木犁的形制，谢令闻这一次一定要做出这玩意儿。
别以为他不知道，度渊这可恶的家伙，正盼着他下地代替老牛耕上一亩地，好让这中原来的金贵少年，知道生活艰苦，人心险恶。
“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