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辣姜汤
对于怎么回到家的记忆姜之已经记不清了,他再有意识就是忽然被一声撞击声吵醒,睁开双眼发现眼前是沉浸的黑色。
“哎……”姜之发出一点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咽一下生疼。
摸来摸去,姜之摸到了自己的床边栏杆,这一刻他才确信了,他在自己的床上,并且不是在做梦,有了确定的事实后,姜之慢慢放心下来。他睁着眼,面前的一切变得熟悉。
原来自己的头上漆黑的一片是床板。
缓慢地,姜之把视线转移到外侧,看到了床板外的卧室样子。和自己记忆力一样,可唯独——不一样的是,自己的床尾处站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子,姜之使劲嗅一嗅,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竟然是和姜之一样的洗发水味。
“啊……”姜之想到什么,发出一个单音节,眼睛在眨了两下后变得湿润起来。
长头发的身影、熟悉的洗发水味……
姜之的理智压不住蓬勃而出的感性,姜之想到了好久未见的母亲。在他的记忆力,妈妈就是这样出现在自己的床边的。
纵使姜之知道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妈妈根本不可能来看他,但是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想到她,终于,无数隐秘的思念和爱恋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姜之喏喏道:“妈妈……”
是你吗,妈妈?
姜之的嗓子沙哑着,他喊的很小声,但他希望对方能够听到,姜之准备再喊一句,生怕他再睁开眼人就不见了。
“妈……”
他之说出这一个字来,其他的都梗在喉头。
他是不是在塞做梦?
妈妈不可能来的,不可能的,她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
她又有了个活泼可爱的弟弟。
可是……姜之紧紧闭起来双眼,幕地,两行热泪流到他的耳窝里,酥麻的感觉触动到他的心弦,这一瞬间让他觉得,他或许在做梦吧。
但没关系,他仍然想睁开眼再看妈妈一眼,就一眼。
姜之深吸了一口气,可等他睁开,发现眼前是漆黑一片。
恍惚几秒,姜之意识到,自己的眼皮上竟然是一双温热的手。
是妈妈。
姜之心里对自己说,是妈妈。
隐忍数年的感情似乎这一刻有了突破口,姜之的鼻尖碰到了妈妈的袖口,湿漉漉的,姜之分不清是妈妈做完家务的袖口湿还是自己的鼻尖在转头的瞬间挂了泪珠,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妈妈的袖口是洗洁精的味道。
姜之贪恋地多闻了两秒。
青柠的味道盘旋在鼻腔,姜之为之落泪。
忽然,脸上的重量一轻,姜之瞬间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心口一重。
原来是妈妈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隔着被子慢慢在给自己拍着。
慢慢悠悠地,不急不慢地。
姜之感受到安定。
好像没有什么事可着急的,可害怕的,因为家人一直都在。
姜之还想和妈妈多说说话,可他太累了,他想睁开眼看看他,可他也做不到。意识慢慢滑向深渊,姜之感受到胸口的重量再次消失。
这一想法几乎要把他吓醒,姜之无法预料地拉住了妈妈的胳膊,这样,可能妈妈会晚点走吧。
意识瞬时间的回笼,姜之再一次看到了妈妈的侧影,姜之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舒畅,于是再次放下心来。他的手慢慢脱力,尽管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但姜之太累了。
就当他以为他会再次失去妈妈的时候,妈妈就这样反握住了姜之的手。
温热、干燥的触感传来,姜之的意识再次变得很淡。
姜之留了一分的注意力到那只手上,姜之知道,妈妈待了很久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甚至去看了姜之的写字台,或许,她想知道姜之最近的成绩好不好吧。
第二天。
姜之顿感浑身酸痛,咳嗽几声,忽然觉得身体虽然酸软但是灵台清明。
看来是烧退了。
起床到客厅接了杯温开水,才发现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不知道爸爸的店里忙不忙。
姜之接着吃了药,回到小卧室,准备把床头的那件外套披上,忽然一回头,看向写字台,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干净的桌子,未用完的草稿纸,甚至是放在书桌底下的书包,一切都如往常啊。
不对不对,哪里不对。
姜之抚摸上木质椅子的后背,摩擦了一下手指,对,触感不对。
这个时候,姜之才注意到椅背上挂着自己的那件黑色羽绒服,他拎起来,凑近闻,只留下家里的洗发水味。
气味和昨天的梦里的味道重合,姜之心忽然一沉,抓起来袖子去嗅,没想到真的嗅到了洗碗精的味道。
真相大白。
姜之简直要被昨天的自己气吐血,怎么会想到是妈妈回来呢,分明是女巫夜闯纯情男高的卧室还留下了来过的证据!
汤言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打自己的脸吗?
姜之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抱着汤言的手睡觉。
想到这,一番奇妙的感觉翻涌上来。
姜之没想到那个女魔头居然也有时间、有耐心陪一个生病的人玩这种幼稚的把戏。汤言是想戏弄他,还是纯属意外不想破坏当时的气氛?
姜之不得而知。
带着一肚子小心思去爸爸面馆的时候,姜之幻想了一路和汤言碰面该说什么的场景,自己是不是该主动打招呼,或者热络一些。但一想到汤言这个人过往的行为,姜之又被泼了盆冷水,万一她根本不在乎甚至抱着嘲笑的心理呢。
就在推开门的瞬间,面店热气腾腾和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充斥着姜之的脑子,把其他的小心思全都排斥一空。
今天店里的生意不算很好,虽然坐满了人,但并没有往日拥挤的样子,大多数,每个人可以坐着一张大桌子。
令他新奇的事,自己家面店的桌子上竟然贴上了二维码,用于扫码点餐。
这太离奇了。
本来就是农村的面馆,大集都是熟人,想吃什么直接点单就行了。要么就是大货车的司机,着急赶路,基本都是点一套基本款赶紧吃饭赶紧走人。
怎么会有人有闲心扫码?
姜之摇头。
肯定是汤言的主意,但姜之觉得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说起来汤言,姜之在小面馆里环视了一圈,没见到她的人。
“爸。”姜之去了后厨,姜武看到儿子好起来,神情也放松了,“给,这碗是最外面靠门的那对夫妻的,带这个孩子。”
姜之还没问出口,就被姜武堵了回来。
姜之只好先去送餐,很快回来后,姜之跑到爸爸身边帮忙切卤味,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那谁没来?”
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姜之不想称呼为姐姐,更不想没有礼貌直呼大名,他就用“那谁”代替。
好在姜武看他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一面煮着面,一面回答他,“你说小言啊,她今天好像是感冒了。哎呦,最近流感太厉害了,你刚好,她又倒下了。”
不会吧,姜之默念,不会是自己传染给了汤言吧。
姜武想到什么,立马把儿子推出去,“你还是回去吧,好好写作业,你别把客人都传染了。”
于是姜之被推了出去,他咳嗽两声,觉得自己身体好多了。
倒是因为昨天的一些事情,姜之现在对汤言产生一种复杂并且区别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