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困锁天牢贵人相救(二)
沈泽被吓得惊叫出声,李雁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力度之大就好像要将沈泽的骨头捏碎似的。李雁行一张脸疼得惨白,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的额上滑落,他却硬生生忍着没叫出一声。
等他终于深吸几口气能说出话来后,才用虚弱的声音再次重复道:“此话当真……这事与他无关,还有什么刑罚你都冲我来。”
“倒确实是少年豪杰,”睿王盯着烙铁顶端沾上的皮肉,似乎是在思考李雁行这话是否可信。
过了很久,他才失望地将手中烙铁扔到一旁地上,又唤来方才那狗腿首领,将二人带回了看押的牢房中。
此后一连数日,睿王都没有再来抓他们审问长生不老药的事。
天牢里又是闷热又是潮湿,李雁行身上的伤得不到医治,时间久了那伤口便化了水,流出脓来,甚至还有朝四周扩散出去的趋势。
“得尽快给他找个大夫,否则再拖下去,他恐怕是凶多吉少。”薛关山从对面牢房中瞧见了李雁行的状态,提醒道。
可如今他们身在天牢中,又上哪去找大夫替李雁行医治伤口呢?
“有人吗?!来人啊!”任凭沈泽再如何大声呼叫,那几位看守牢房的狱卒就好像聋了似的,始终没有理会他一丝一毫。
自昨夜起,李雁行就高烧不退,他被烧得神智迷糊,半梦半醒间听见沈泽近乎嘶哑的嗓音。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拉住沈泽的衣角:“别喊了,不会有人来的。”
“可你的伤……”
“我没事……”他明明已经气若游丝,却还强装出一副无事样子,不想让沈泽担忧,“让我抱会儿,你身上好凉……”
说这几句话已经用尽了他身上全部力气,话闭,他又重新倒在了牢房里那堆用来充当床榻的柴草堆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泽见李雁行受苦,他却无能为力,只恨自己不能带着李雁行一路从天牢中破出。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从过道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起初沈泽只当是睿王又派了人来押他们去审问,他急忙在脑中思索该如何与睿王谈判,能让睿王为李雁行找一位大夫来。而后他又细听那脚步声,却觉得与前几次听得的不太一样,来人孤身一人,步子又比那狗腿将军轻巧许多。且那步子走得犹犹豫豫,似乎是在刻意隐藏踪迹,不想让人瞧见。
沈泽下意识感觉到,这人就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他猛地从李雁行怀里挣脱,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朝牢房门口冲去。他没有注意到脚下横着的铁链,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那铁链绊倒,迎面朝着关他们的铁栅栏摔去。
“砰——”
额头磕在牢门上,他被撞得眼冒金星,但也因为他弄出的巨大动静,吸引了那脚步的主人过来查看。
等他终于驱散脑海中的混沌,从地上爬起身后,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藕粉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纹样的绣花鞋。
“太好了,总算找着你们了。”头顶传来女子如天籁一般的声音。
沈泽顺着那人的脚尖一路向上瞧去,却在看见那女子样貌的瞬间愣住了。她,她竟是那日沈泽见过的,在广场上为百姓施粥的那位官家小姐。
李雁行看不见,只能问道:“是谁来了?”
“是……是那日施粥的神仙姐姐……”沈泽就这样维持着半爬起的姿势,呆呆地望着那女子的脸,呢喃道。
“我不是神仙,我叫赵妙婉。”那女子从怀中掏出牢房门的钥匙,开了门又利落地扶起了地上的沈泽。她又替二人解开了手腕上的锁链,期间脸上没有露出过一丝嫌弃他们脏臭的神情,“快走,狱卒换班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赵妙婉,李雁行认得这名字。她是睿王独女,也是原本游戏设定中沈玉的妻子。虽然李雁行不知道赵妙婉是出于什么目的放走他们,但显然不是睿王的意思。于是李雁行试探地问道:“沈玉让你来的?他在哪里?”
“他不在这里,”赵妙婉并不打算告诉二人沈玉的下落,只是催促二人赶紧离开,“快走,轮班的狱卒马上就要来了。”
沈泽原本还在发愣,待赵妙婉一掌推在他背上,这才回过神来去扶躺在茅草堆上连自己站起身都做不到的李雁行。
赵妙婉又回头看了眼对面牢房中的薛关山,她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缓步朝那间牢房走去。
“别!别杀他!”沈泽急忙拦在了她的身前。
赵妙婉的眼神里带着杀意:“可他瞧见我来这里了。”
“薛大哥不会说出去的!”沈泽在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寻着为薛关山求情的理由,情急之下终于憋出了一句:“他,他是军人,军人是不会泄密的。”
赵妙婉收回了匕首,但眼中还残存着一丝狐疑。
沈泽又道:“我,我向神仙发誓!”
薛关山也跟着保证:“郡主放心,在下会替你和我的二位兄弟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赵妙婉仍警告道:“你知道我是谁,此事若被我父王知道,最多是关我两月禁闭。而你,我父王不会留你性命的。”
她话音刚落,走廊上再次传来脚步声,是换完班后的狱卒在向这边走来。
“有人来了,”沈泽心中也不由得着急,但他不忘对薛关山承诺道:“薛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再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薛关山只是摆摆手,催促他们赶紧离去。
赵妙婉带着二人在牢房与牢房间来回穿梭,躲避开了所有可能会发现他们行踪的狱卒。她似乎对天牢很是熟悉,总能在每次就要与那些狱卒迎面撞上时找出一处视线的死角躲避。
她领着二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水字层的出口处,却并没有要一路带着他们离开天牢的意思。
赵妙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里很少会有狱卒经过,还算安全,于是她停下歇了口气,关照二人道:“从这扇门出去后一直往前走,到尽头后再右拐便是天牢的大门了。门口的侍卫我已提前买通,不会多为难你们。”
沈泽问:“你呢?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赵妙婉摇摇头:“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也不好继续强求。只是沈泽心中担忧李雁行伤势,以他二人如今囚犯的身份,即便是逃离了天牢,在这汴京城内也无人敢为李雁行医治。
还没等他开口,赵妙婉就看破了他心中所想:“城西珍珑巷中惠氏药铺,掌柜的与我乃是旧识,你二人只需报上我的名字,他自会为你们医治。”
“多谢。”见她已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当,沈泽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能够放下。
匆匆与赵妙婉分别后,沈泽扶着李雁行小心翼翼地按照赵妙婉指的路向天牢门口摸索去。没了赵妙婉带路,二人前行的速度明显要慢了许多,但好在他与李雁行二人均有一身轻功托底,总能在狱卒经过时掩蔽去身上气息。
他刚闪身拐进另一侧的走道,躲开迎面快步走来的两名狱卒,还没等他站定,这条走廊那头也传来了巡逻狱卒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