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困锁天牢贵人相救(一)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李雁行的耳朵却变得异常敏锐。他仔细辨别着来人的数目,大约有十余人甚至更多。
“什么人?”他厉声问道。
为首的那男人将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才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一个瞎子,和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就凭你们……”
沈泽再次尝试运起内力,只是无论他如何使劲,汇聚于内腑的真气始终无法被运出,被他压制在心底的那股恐惧这才渐渐蓬勃而起。
那首领似乎是察觉了沈泽的不甘心,冷笑着道:“别白费力气了,我只是告诉那小子他母亲在我手中,他便乖乖听了我的话把软筋散下在了炊饼里,”他看着桌上扔着的用来包炊饼的油纸,摇了摇头,“只可惜,这些我都是骗他的,他的母亲早就死了。”
“你——!”一股怒火顿时冲上沈泽的心头,他顾不得身上的无力,连滚带爬地想要起身同那人搏命。
李雁行及时一把拉住了他,道:“你是晋王的人?”
“晋王?哼,乱臣贼子。”提起晋王时,那人话语间满是鄙夷,只差没往天上翻个白眼了,“算了,反正你们早晚也是要知道的。睿王殿下听说你们二人进了天山,有些话想要问问二位。”
睿王赵崇礼,当今天子的同胞弟弟,皇帝膝下无子,如今病入膏肓无力主持朝政,朝中事务便一应交由这位睿王打理,所以尽管陛下没有正式的诏书,但朝廷内外早已把这位睿王殿下当作下一任帝王来对待。
睿王抓他们,就几乎等同于皇帝要抓他们,李雁行这样想着,若是为了长生不老药而来,那在得到结果前,对方一定不敢轻易要了他二人的性命。
那首领也不想再在此浪费时间,他一声令下,身后跟着的数名随从鱼贯而入,将两人绑起来,带了出去。
…………
睿王的人押送着他们一路向东,到达汴京时,已过了月余。
今年的春天要比往年热些,城里的桃花也就比往年开得早了许多,风一吹,那花瓣便被风裹挟着飘入河水中。不少姑娘坐在岸边,用手中的团扇往水中捞着花瓣与同伴嬉耍。
这样好的春光,本该是□□骑着红绸骏马,怀中抱着心仪之人游街赏春的,如今李雁行和沈泽却只能困在囚车中,在全汴京城老百姓的注视下,被游街。
百姓们也不关心他们犯的是什么罪名,只是一味的将手中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抛向囚车中,来发泄心中长期以来憋着的不满。
知道李雁行最爱干净,沈泽便轻轻用囚服的袖口替他擦去了额上的污渍。
“抱歉,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带你来汴京。”李雁行沉默了良久,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沈泽握着李雁行的手,露出一个微笑,“你本就不欠我什么。”
“有朝一日,我定要带你纵马游街,看遍这汴京的花。”
沈泽倒也没太将此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不论是欢喜还是苦难,只要能多一些陪伴在李雁行身旁的时间,那就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了。他胡乱回应了声,就转头往囚车外看去。
汴京确实繁华。城中高楼林立,飞檐挑角绵延出数十里,就连屋脊上装饰的各路神仙,都是镀了一层金漆的。
汴河上来往的游船络绎不绝,货船与画舫交错而过,有几艘画舫中飘出悠扬婉转的歌声,那是汴河上的歌女在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唱着这里的繁华。
沈泽一时看的入了迷,竟忘了自己如今还是囚犯的身份。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在为百姓施粥。她头上佩戴的发簪不知镶嵌的是什么宝石,阳光洒落其上时,反射出一圈七彩的光辉,衬得她如同降世的神女。
沈泽缓缓抬起手伸出了囚车外,就好像这样做可以触摸到那片光晕似的。李雁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这话瞬间将沈泽的思绪拉了回来:“没什么,只是有人在施粥而已。”
“也是,好久没有吃上过像样的饭菜了,”李雁行笑道,“应当又是哪位王公贵族在施粥吧,不过又是些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是吗?”沈泽再次看向那女子,他却觉得看那女子脸上表情,似乎她是真心为这些百姓所遭受的苦难而感到同情的。
囚车一路穿过了整个汴京城,直把二人带入天牢关押。一连数日,都不曾有人来提审二人,看样子,睿王并不着急寻得长生不老药的下落。
汴京城的天牢从地面往下,按金木水火土分做了五层,关押李雁行和沈泽的牢房位于靠中间的水字层。
天牢内终日不见天日,除了每日有人定时送来吃食外,二人还未在天牢里见着过除了他们自己以外的人。待沈泽已经被关得忘记了今昔是何年时,终于对面的牢房内,又有人被扔了进来。
那人蓬头垢面,看起来像是逃亡了很久才被抓到的。沈泽见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似乎从前在哪见过,等那人揉了揉摔痛的胳膊,从地上爬起身转过头后,沈泽才终于看清楚那张脸,惊呼:“薛关山!怎么是你?!”
“嘘!”薛关山在这里见到二人,也很是惊讶,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示意沈泽不要大声喧哗,以免将看守的官兵引来,“你们怎么在这?”他压低声对着沈泽道。
沈泽把这一路上所发生之事都同薛关山讲了一遍,薛关山听后叹道:“只可惜雁行兄如此大好的年纪,却……”
李雁行道:“若是有机会出去,还是能治好的。”
沈泽问道:“薛大哥,那你又怎会被抓到这里来的?”
“那日与你们一别后,我心中始终有一口气咽不下,我便当面去质问了校尉,校尉只是让我当好自己的差,别多管闲事。哪知过了没几日,校尉便被将军以私通敌国的罪名处死了,”提起这些,薛关山满脸的愤愤不平,“我自知是我害死了校尉,也担心再留在军中迟早会和校尉一个下场,便辞去了军中事务往汴京来,原本是想做些买卖生意糊口的。但我到了汴京城后,睿王殿下的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曾在晋王麾下当值,抓了我想从我口中问出镇西军中要务。”
“既然你都已经不在镇西军中了,那为何不都告诉他呢?”
薛关山笑了笑:“我虽然已不在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