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谁是谁
艾德希尔不想理这见到人就走不动路的精神体，拿着体温枪对着喻林的额头扫了一下，体温枪急促地滴滴两声，显示38.2摄氏度。
这已经不算是低烧了，喻林因为精神力的原因，时刻往外散发着热气，等级越高越热乎，艾德希尔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在发烧。
他严肃问：“不舒服多久了？”
“从飞艇上就有点。”喻林仔细想想，那时候她觉得很热，还以为是刚喝了两口水杯里的热水导致的，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
她掰着指头细细想：“今天，昨天，前天，大前天，今天是我在这里的第四天了，我至少发烧了……四天？”
她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是没算错的，许久没听艾德希尔出声，便抬头看他，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了？”
艾德希尔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又闭上了嘴，把压缩饼干塞到喻林手上：“是不是饿了？吃点垫肚子，然后把退烧药吃了。”
喻林确实饿了，她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大口，浓郁的巧克力充斥着她的味蕾，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她都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艾德希尔把药抠出来，又在杯子里倒上今天早上新烧好灌在热水壶里的热水，等温度差不多了，就递给喻林，盯着她吞下。
然后，他盯着喻林的眼睛，再问了一遍：“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四天。”喻林缩了缩脖子：“我记得我在飞艇上睡午觉，醒来就出现在了这个污染区，我不会记错的。”
四天前，四天前他们刚刚落地北寒带，如果喻林四天前就进入了污染区，那么他临行前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是谁？
艾德希尔说：“你把精神体放出来给我看看。”
喻林极快地瞟了一眼阿尔谢尼，被艾德希尔看到了，他对阿尔谢尼说：“你去找指挥。”
阿尔谢尼不大乐意，频频看向喻林，可惜喻林的注意力还放在美味的压缩饼干上面，只有可恶的艾德希尔一直催他：“快点。”
他不情不愿地走了，喻林这才停止暴风吸入，准备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她认真地直视艾德希尔的眼睛：“在这之前，我有几个要点要说。你先答应我，不然我不给你看。”
艾德希尔被她注视着，不由得把背挺直一些：“嗯，说。”
“第一，不可以表现出惊讶；第二，不可以表现出嫌弃；第三，要以最平常的态度对待它。”
喻林眨眨眼睛，夕阳色的眼睛里像是有光飞出来：“记住了没有？”
艾德希尔莫名觉得耳朵热热的，他垂下眼躲开喻林的视线：“记住了。”
喻林满意地点点头，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球形烧火羽毛球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喻林用一只手托住精神体，不放心地再嘱托一句：“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哦。”
艾德希尔对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很有自信，喻林的精神体只有翅膀和火焰，已经够诡异了，这他都已经接受良好了，还有什么能令他震惊？
他仔细思索，笃定地点头。
于是，喻林手上，精神体缓缓打开翅膀，露出上面八只红彤彤的眼球，一遇到光便疯狂乱转，最后齐齐锁定在艾德希尔脸上。
一眨不眨，一动不动，看上去不仅诡异，还很邪恶。
艾德希尔：“……”
他努力绷住，伸出手，精神体便一如既往地飞到他的掌心，熟练地蹭了蹭，裸露在外的眼球压在他的皮肤上，带来奇异的硬质的触感。
好吧，艾德希尔安慰自己，丑就丑点吧，容貌乃身外之物，况且喻林都这么好看了，精神体也漂亮得不行，还给不给别人活路？只要健健康康的，怎么不能算是一个好精神体？
他说服了自己，真心实意地说：“很可爱。”
喻林一下子变了脸色：“你嘲讽我？”
艾德希尔：“？”
由此可见，喻林虽然嘴上说着释怀，实际心里介意得要命，精神体不客气地扇了艾德希尔的手心一翅膀，飞回了她身边。
如果精神体有声带的话，应该会像喻林一样“哼”一声，它的翅膀又抱在一起，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他突然有点想笑，但很好地憋住了：“我不骗人。”
喻林偏过一点头，挑眉，很质疑的表情。
艾德希尔在心里叹气，问：“眼睛哪里来的？”
这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但说的是正事，喻林也就收起那点脾气：“穆远青的情报还挺准的，我前几天遇到几个污染物，到了晚上身上就燃起火焰，我把它们杀了，吞了它们身上的眼睛。”
她把精神体的翅膀扒开，顺着羽毛一只翅膀一只翅膀地摸过去，叹气：“吞了之后它就变异成这样了。”
艾德希尔拆了一包新的压缩饼干给她，顺便把她手上吃空的垃圾袋收回来：“受伤了吗？”
“还好，毕竟我可以给自己治疗。”喻林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这群污染物的具体等级。
她是清楚任务全部流程的，先派一轮斥候部队带着精密探测仪进入污染区，在各个点位进行污染波动分析，将数据回传至负责分部，分部的数据分析组会计算出每个区域存在的危险污染物，并以此为依据给小队下达指标。
相当于每一只部队出发时就已经知道，自己要杀多少只什么样等级的污染物才能完成本次目标。
黑衣人说自己也叫喻林，喻林现在不想去细想里面的关系，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污染物是不具备净化精神力的，黑衣人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污染物，言灵让众人都认为她是一只S级的污染物，那么她就占据了指标中的一只高阶污染物的位置。
还好娃娃脸是被她杀了，没有人知道，否则大家就会发现这里比原定的多出了一只污染物。数据很少出错，出错一个都要记录归档进行问题排查。
不清楚黑衣人的言灵能发挥到什么作用，但她看上去那么虚弱，想要一次性控制一整支队伍的高等级觉醒者肯定不容易，在一些细微的逻辑方面，她要小心被人察觉出不对劲。
好在艾德希尔的注意力并不在污染物身上，他把她腿上的兔子拎起来，把毯子往上扯了扯，再把兔子放下：“补全了零件就是好事。”
“我的精神力等级还晋升了呢，而且我现在不怕冷了。”喻林有意把话题往外支开，语气轻快地补充道。
“嗯。”喻林变异的虹膜颜色就是最好的证明，说明她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开始改变她的外貌。艾德希尔顿了顿，回想了一下诺尔说过的话，生疏地夸，“很棒。”
喻林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