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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页之上》

143.第143章 落笔发颤的林字

港城旧窗书店,在一条老巷子深处。

招牌是木头的,漆掉了大半,“旧窗”两个字还隐约认得出来。门口挂了串风铃,风一过,叮叮当当。顾绯推门进去,宋姨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正给一本书补书脊。

“来了。”宋姨头也没抬,“坐。”

顾绯在柜台前的旧藤椅上坐下。这间书店她来过几回,每回都觉得像换了个世界。书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气里是纸张混着灰尘的味道,连时间都走得慢。

“宋姨,我今天来,想问您一件事。”顾绯说。

“问吧。”

“1998年,远景收《故城》那件事,您知道多少?”宋姨补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把最后一针线缝完,才放下书,摘下老花镜,看着顾绯:“你查到了?”

“查到了拾光出版社。”顾绯说,“查到了沈月明。”宋姨沉默了很久。

“沈月明。”她念着这个名字,像念着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她是个好人。好编辑,好朋友,好——”她顿了顿,没把“好”字说完。

“宋姨,”顾绯说,“沈月明是林晚的编辑,也是林晚的朋友。她替林晚守着那本《故城》,守了一辈子。我想知道——林晚,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宋姨看着她。

“我知道的,都是书里写的。”顾绯说,“1997年,《故城》出版,署名故城旧人。1998年,远景收书。2003年,远景收购拾光。然后,林晚就消失了。”

“不是消失。”宋姨说,“是躲。”

“躲?”

“躲远景。”宋姨说,“远景收《故城》,不是为了版权。是为了让这本书——和写这本书的人,从世界上彻底没影。”

她看着顾绯:“林晚写的《故城》,你知道写的是什么吗?”顾绯摇头。

“写的是一个地方。”宋姨说,“一座城,城里的人,城里的旧事。远景不想让这本书被人看到,是因为书里的字,每一行都是‘证据’。”

“什么证据?”

宋姨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书架深处,抽出一本旧书,放在柜台上。

书皮是暗红色的,没有书名,封面上只有一行小字:“读书笔记·乙册”。

“这不是我的。”宋姨说,“是别人寄放在我这儿的。寄放的人说,等一个‘会来翻书的人’来取。”顾绯看着那本书:‘等我?’

“她说的是‘会来翻书的人’。”宋姨说,“是不是你,你自己翻翻看。”顾绯伸手,翻开书。

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批注——读书笔记,记的是《故城》的章节。批注的字迹很清秀,带着一种利落的收笔。她认得这个字迹。她在先前,看过林晚那封信的原件。

“这是林晚的字。”她说。

“嗯。”宋姨说,“她寄放在我这儿的。她让我等一个人,把这本书交出去。”

“她让你等谁?”

“她说,等一个‘翻开书就知道自己是谁’的人。”顾绯的指尖,按在书页上。

“宋姨,”她问,“林晚——您认识她?”宋姨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她说:“顾绯,1998年12月28日,远景收走最后一车《故城》那天,院子里来过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你查到这儿了,对吧?”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那天,就在附近。”宋姨说,“我亲眼看见那辆车开进远景的院子,又开出来。车里坐着一个女人,穿得很体面,戴一副墨镜,像是来谈事的。”

“那是谁?”

“远景的人叫她——‘苏总’。”宋姨说,“苏建国。”顾绯的呼吸,轻轻一顿。苏建国。远景的真正主人。

1998年12月28日,远景收走最后一车《故城》的同一天,苏建国亲自到了远景滨城总部。

“苏建国来干什么?”顾绯问。

“来‘收尾’。”宋姨说,“收书是底下人干的事。他来,是来定规矩的——哪些书要收,哪些书要留,哪些人不能碰。那天的收书名单,就是他拍板的。”

她顿了顿:“也是那天,他看见了一个不该看见的人。”“谁?”

“一个站在后院门口的女人。”宋姨说,“远景的人要拦她,苏建国摆了摆手,说让她走。”

“那个女人是谁?”宋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你猜。”

顾绯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冷得她手心发汗。

“是……沈月明?”“不是。”宋姨说。顾绯愣住。

“那是谁?”

宋姨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柜台上的读书笔记往顾绯面前推了推:“顾绯,有些答案,不在我嘴里。在书里。”

“你翻到第三十页,自己看。”顾绯低头,翻到第三十页。

批注到这里,明显空了一行。然后是一行新字,字迹比前面的都重,像是落笔的时候,手在抖——

“我始终觉得,她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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