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千坂松鸟焦急地走来走去,不远处的山崎秀一冷眼旁观,待人急得满脸通红,他才不慌不忙走了过去。
“千坂先生何必这般着急。”他漫不经心道。那女孩如今傍上了棵金树,间斋少爷人是恶劣了些,可那也是家主最受宠的小儿子。
越想还越有些遗憾,他很垂涎那女孩,只可惜她身后之人是他万万不敢得罪的。
千坂松鸟本就没心思搭理这些趋炎附势之人,因此便也将山崎秀一的话当做耳旁风。
被无视的男人并没有生气,他若有似无的微笑让千坂松鸟总觉得此人像是知道些什么,故意来他面前拿乔。
霞映庄园如此大,春也不是那等不知分寸的孩子。她说过不会乱跑那便就不会乱跑。
眼下只怕是被人有意控制了。
“你知道春在哪。”千坂松鸟甚至是肯定的问出了这话。
他一定是知道的,他眼里并未有一丝犹豫之色,那样淡如水,好似早就在等他问出口了。
山崎秀一笑了,他靠近千坂松鸟,嫌恶地捏了捏鼻子,一股子死清高味,当真熏得他两眼昏花。
他不喜欢这种不识好歹的人,给了机会不中用。
家主那般欣赏他,给了他接近少爷小姐们的机会,结果这个蠢货硬生生给回绝了。
为了自己所谓的高傲自尊,断送前程,有钱不赚实乃傻子。
“那女孩比你识相。”山崎秀一冷傲着脸,故意撞了撞千坂松鸟的肩膀越过他而去。
独留千坂松鸟在原地回味着那句“那女孩比你识相”,不明其意。
雨花庭的长廊又长又冷,人走上去只觉望不到尽头。
野春张了张口想发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涩然又迷惘,只能下意识像个机器人般反问:“你说什么?”
这疯子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叫她的血脉也并非普通人。可她就是普通人啊,是正常的人啊。
她身上并没有任何奇异之处,她就只是个被吓破胆却还强装镇定演戏的苦命人。
东本间斋见女孩一脸茫然若失的神情,他自也有些怔住。
片刻,他从怀里掏出只不死蝶,蝴蝶身上发着蓝色的光,它在他的掌心跳动。
“你看。”东本间斋问。
野春僵硬着脸朝着男孩手心望去,不过一眼她便拧紧了眉头,东本间斋手心里的蝴蝶还淌着腐烂的汁水。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她看,这只蝴蝶已经这般痛苦了,为何还没能解脱。
“它死了。”野春说。
死了很久很久。
东本间斋瞳仁里闪过一丝细碎的光,他眼尾微微翘起,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小算计。
“这是江户川的不死蝶,寻常人通常会被它蓝色荧光的翅膀所震撼,可拥有阴阳眼之人却能看见它真正的样子。”
东本间斋眼里的光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平静,“你刚刚看见的便是一对糜烂的翅膀吧。”
野春后知后觉地移开了脸,她喃喃低声:“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我。”东本间斋没有半分犹豫,神色凌厉地像要斩断所有牵挂的刀。
他死死将人的身子扳正,眼刀子剐过来,冷冰冰道:“我并不好糊弄。”野春只觉得有人在摸她的眼睛,他冷笑:“拥有阴阳眼的女孩。”
“你也去过…天灵台吗?”
他眼里裹着恨,就要溢出来了。这又是哪个卑贱之人的血脉,那人知道吗?
东本间斋愤怒地甩袖离开了。
野春不知道他怎么了,她也不想去管那疯子。
再也忍不住的恐慌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死死将她缠绕。
野春眼尾泛潮,失了往日灵光,心里裹着剧痛,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她真的害怕了,她真的接受不了自己和那疯子是同一种人。她不想要,她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人。
野春麻木的走到温泉池,她俯身看着清水里那张清丽秀美的脸。
奶奶说她的眼睛有光,两眼有灯,是福气的象征。
可这真的是福气吗?
野春摸上自己眼眸,水里的女孩也跟着摸上眼眸。
这双眼睛真的是福气的象征吗?
她不确定了。
“春。”千坂松鸟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那是姑父的声音,姑父来接她了。
女孩利索地将泪给擦去,对着清水尝试了三次表情管理,才敢抬头回望。
“姑父,我在这玩呢。”
千坂松鸟走近发现春眼睛红红的,他心中也不免酸涩难受。他甚至都不敢问她发生了什么,他怕戳她心事,更怕自己维持不住基本的人样。
“走吧,我们不吃饭了,回家好不好。”
“可姑父不好奇我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人难免会生好奇,更何况对方还是亲近之人。
可千坂松鸟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温浅笑了笑,拉住野春冰凉的手。
“不重要,我们回家。”
野春望着身旁的姑父,他脚步浮躁,来回踱步。
和姑父通话的是他的领导,此刻正噼里啪啦一顿臭骂,将姑父贬得里外不是人。
野春心生不忍,正想开口,谁料电话那头的人暴怒之下飙了句“shit”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不过一瞬,挂了电话的千坂松鸟便耸耸肩笑道:“真该让Lily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老古董,一根筋之人。”
姑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野春知道他是故意的。
在离开霞映庄园前,野春还有些隐隐不安。她坐在车上手死死攥紧裙边,有些不踏实的后怕。
她望着车窗外的千坂松鸟,姑父身上这身西装还是罗香姑姑特意挑选的。
姑父正和他的好友谈笑风生,那般意气风发的样子让野春心生愧疚。
她木讷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手攥紧复而又松开,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