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I.金鱼 10
“虽说没有家族的人授意,我们也不会杀这个人。但她也算是坏事做尽,动起手来也算解气。”
秦艽看着资料上那个人,问:
“司徒承允和司徒承宇是什么关系?”
刀疤思考了一下:“……应该都是‘承’字辈的吧?同辈人?”
坐在一旁的灰尾闻言转身:“是同辈人。司徒承允是司徒承宇的堂姐,他们的母亲是堂姐妹关系。不过司徒承宇是司徒楷瑞的老来子,年纪比同辈人都小一截,被惯得无法无天,现在应该还在上学。”
他仔细看了看秦艽的表情:“你认识他?”
秦艽:“有所耳闻。”
可不是么。
他就是那个小学时就性侵同学、消息被压下去反而是受害者转学、她妈妈报警然后被失业、让她们一家不得不搬到后巷的罪魁祸首、不法之徒啊。
“那她们两家的关系很密切?”秦艽继续问。
“……不算。”灰尾想了想回答,“这种家族的同一辈人,基本上都有点针锋相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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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凌晨,于赛塔州监察委员会担任监察组组长的司徒家族成员司徒承允被发现身亡于驾驶车辆回家的途中,年仅三十五岁。
“据现场勘查,死者头部遭受多次钝器击打,颅骨多处骨折,创口形态符合被锤状或棒状钝器连续击打所致的痕迹。被发现时车辆状态异常,疑似下车检查车辆时遇袭。死者呈坐姿位于驾驶座上,路面监控被破坏,暴雨冲刷了现场的大部分痕迹,警方已排除自杀可能。
“……据悉,死者生前似乎与洛家部分成员有密切往来。相关调查显示,司徒承允在案发数日前曾有过至少一次与洛家成员的非公开接触记录。目前尚无直接证据表明该案与洛家有确切联系,但由于洛家此前已经有过类似案例,目前在该案中仍成为警方的调查对象。
“短短一个月内,洛家同时深陷一起陈年旧案与一起新发生的谋杀案,舆论方面正在持续发酵。事态具体会如何发展,赛塔新闻中心将持续为您关注、转播与跟进。
“赛塔新闻台,晚间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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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完成的任务,可疑的复命要求,黑蛇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等着她们,但是又不得不去。
“带上联络人。”
她看着光屏上加密信息的这一行字,叹了口气。
司徒家族的独立辖区位于漱玉区与三枢联合辖区之间,东临仙居港和半月码头。
黑蛇对这些地理位置了如指掌,但依旧是第一次去。就连三大家族中与“熔炉”联系最紧密的木家,在每个月流动的武器申领时期,她们也未曾踏足过木家的独立辖区一次。
司徒家族的独立辖区名为“环琅”,由一栋主楼与周围大大小小的副楼环绕而成,呈众星拱月之势。
主楼有四百多层,通体是冷白色的纳米材料,在夜晚的霓虹中反射出荧蓝色的、空灵波动的光纹。
虽然高度比不上三枢联合辖区里同属于“司徒”二字的帝国大厦,但也依旧是“万丈高楼平地起”,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
秦艽和黑蛇把目光从主楼移开,走进相较而言无比低矮的通道,犹如两只不知死活钻进猛兽巢穴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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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穿过重重关卡和数道虹膜扫描门,每一道都带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生物识别。秦艽数了数,这已经是第七道。
每一次绿灯亮起的间隙,她们穿过缓缓开启的闸门,进入一个新的、同样是冷白色的空间,黑蛇的神经就要更紧绷一点。
最后她们来到了顶层。
没看到司徒怀翊,站在空旷的落地窗前的是那个之前在废弃通道领她们进办公室的男人。
这场汇报没持续多久。
对方没说什么,只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就示意她们离开。
这一切都很不对劲,但此时此刻的秦艽和黑蛇就像被绑起来送上绞刑架的死刑犯,只能被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们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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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电梯,又到了形似地上洞穴的通道里。
大约走到中段,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滴”。
——什么设定被改变了。
来了。
司徒怀翊的目的。
黑蛇与秦艽警惕地停住脚步,她伸手挡在秦艽身前,紧盯着依旧空白的走廊。
咔、嗒、咔、哒……
接连不断的、枪械移动的声音。
她们回头,身后尽头的门不知何时关闭了,连带着那一段路的灯。那声音却不是闸门关闭时发出的。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那些原本闭合的金属面板正在缓缓移动,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红外发射口。
缓慢的速度好似绞刑架行刑前的仁慈,那些黑洞洞的发射口仿佛在说:
你准备好了吗?我让你多活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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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和黑蛇对视一眼,掉头就跑。亮灯区域还有一扇门,黑蛇按了一下开门键,屏幕显示一行字:
权限已锁定,请等待授权。
她拿出一张特制的磁卡,试了一下,没用。也是,她们帮派从来没有人到过这里,怎么研究得出针对这里系统的入侵协议?
秦艽拿出司徒怀翊给她的权限卡,试了一下——成功了。
她没管黑蛇盯着那张卡诧异的眼神,拉起她就跑。身后武器已经开始攻击,经过的走廊身侧武器正不断激活,犹如金属猛兽不断咬过来的獠牙。
攻击强度不断提升,渐渐地,不仅仅是身侧,就连地面和天花板上也开始出现武器。这里的攻击系统布下天罗地网,她们猝不及防、避无可避,身上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
秦艽望了望黑暗的远方。
不清楚已经到了环琅区的哪个位置,她们逃的时候可以刷权限卡的门也并不通向离开的道路,现在已经不知道拐进了多深的腹地。
再这样下去,体力不断消耗,伤口不断增加,只要攻击不停,哪怕有一张可以开启所有门的权限卡也无济于事。
她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况且秦艽还不知道这张卡在这里的权限何时会被收回。
这种设备连帮派里自制的都可以远程操控,更别说司徒家的了。
封闭的通道里枪林弹雨,所有的武器都早在进第一扇门时就被搜走了。她们手无寸铁身处在巨兽的肠胃里,刚才被迫落入口中,现在,牠要开始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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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和我说过,这张权限卡是司徒怀翊给你的?”疲于躲避的间隙,黑蛇问秦艽。
秦艽点点头。
黑蛇明白了什么。
今天她们在这里必须留下一个人。不是她就是秦艽。
但秦艽是司徒怀翊选的联络人,这张卡也是司徒怀翊给她的,他还定了一个联络地点,他们还从未用上过。
如果她们聪明点,就知道自己应该留下来。
让秦艽出去,放帮派一条生路,自己来做这个替罪羊。受些磋磨再死、给他们要交代的人出气,为司徒怀翊让帮派犯下的命案抵罪。又或许还有更多,无非是成为家族争斗中的牺牲品。
一个走神,黑蛇被激光一记重创,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在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之后,系统的攻击反而偃旗息鼓,安静下来。
“你先去找出口,我在这里等你。”黑蛇对秦艽说。
秦艽被那些射线逼得没法靠近黑蛇,更没法检查黑蛇的伤势,她看到那些武器确实没再攻击黑蛇,只能被命运和这个世界推着走。
她躲避着紧咬她不放的攻击往前探。果然如此,到这个地步,所有的门都可以开了。没有多久,她找到了出口。
脑海里那个从和司徒怀翊谈话之后就隐隐浮现的猜想越来越清晰,秦艽也越来越不想接受。
难道她们只能这样、任由他人安排自己的命运吗?
她想起司徒怀翊报给她的那串地址。
他知道她会去找他。
甚至连路都全部铺好了,动机也安排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