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你猜错了吧。”林青余在旁边等了会,没看到有什么变化,“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破幻境的关键。”
宋衔烛拧着眉盯着手里的纸看。
这些都是敌军和李岩来往的书信,字里行间明明白白写着今天我送你几箱黄金,明天你送我几个人头。要是拿着这些去朝廷弹劾,李岩肯定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但关键物品居然不是这些信吗?
那几张纸安静地被他拿在手里,丝毫没有要化作妖丹碎片的意思。宋衔烛又静静等了片刻,见还是毫无动静,便将这些信件叠起来塞进怀里:“先出去吧,再看看有什么……”
话音还未落,他们旁边的空间突然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隙。
宋衔烛:“……”
这次的结算有延迟吗?
林青余也松了口气:“终于能出去了。”
裂缝越来越大,连带着周围的空间也开始扭曲。宋衔烛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缝隙中传来。
他静静等待着,胸口处的信纸毫无动静。
怎么这次没有妖丹碎片?
还没等他想清楚,那道空间裂缝突然增大,他和林青余一起失去平衡,掉了进去。
再睁眼,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身边吵吵嚷嚷,人们挤来挤去,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站着。
宋衔烛环顾四周,发现身边依旧是低矮的亭台楼阁,人们大都穿着窄袖布衫,伸着脖子向前面看。
他们还在幻境里。
“这怎么回事?”林青余站在他旁边问道,“我们不是应该出去了吗?”
身旁有个热心肠的百姓扭头回答:“老兄你都走到这了还不知道是在干啥吗?这是在等那个叛国贼被斩首呢!”
说完还狠狠呸了一口。
宋衔烛这才发现自己也是窄袖布衫打扮,头上还包了个头巾,几缕白色的碎发从头巾中露出来。
林青余凑上来弯着腰小声和他咬耳朵:“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
宋衔烛没说话。他们很显然是被幻境直接送到了行刑现场,并且已经完全暴露在周围人眼中,就连穿着打扮都接地气地从头到尾换了个遍。
怎么不给他把发色也改一下。
那几封密信看来有些作用,但应该是哪里搞错了,所以幻境这是在……帮他们快进到结尾然后重新来过?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错过了些什么,导致即使沿着时间线进行下去,也不再有破解幻境的可能?
他的第一周目几乎等于不存在,除了看着一群人被砍头已经凌乱地过了遍李岩死前的走马灯外,没有任何作用。
第二周目开始时就是战场,随后李岩大胜回营想要对歌女不轨,被他一酒缸敲晕了。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几辆囚车吱吱呀呀地从远处走来,刚刚和善地向他们解释的布衣百姓马上掏出来烂菜叶和石头,向着囚车扔去,愤愤地喊着:“卖国贼不得好死!”
李岩戴着重枷站在第一辆囚车中,远远的看不清表情。
想来表情不会很好看。
已近午时,行刑官已经就位,李岩等人也已被押着跪成了一排。
宋衔烛站在人群里环顾四周,突然看见不远处站着几个身姿挺拔,眼睛通红的人。
是张玄的那几个亲兵。
时辰已到,行刑官拿着犯由牌宣读罪状,刽子手将鬼头刀高高举过头顶,又重重落下。
剧痛在后颈处炸开,宋衔烛忍不住闷哼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亲兵。
身材高大的汉子低头轻轻拭去泪水,郑重其事地从怀中拿出一小块残缺的竹纸,高高举过头顶。
宋衔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但眼前的黑雾逐渐吞没了意识,他无奈地再次沉入李岩的走马灯中。
战场上的厮杀声透过黑暗传来,枣红色骏马高高扬起马蹄,发出长声嘶鸣。血液飞溅,马上的少年收回长刀,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向前冲刺。
转眼少年长成了青年,身边有了几个追随的人,也娶了个同样英姿飒爽的姑娘。姑娘跟着他一起征战沙场,却因太守指挥失误,为救他将生命留在了战场上。
画面不停切换,刚刚受封的年轻将军收到敌国来信,犹豫良久,默默将信烧掉,谁也没告诉,却在战场上,双手握拳青筋暴起,下令大军退后三十里。
城门被破,太守落入敌军之手。满身血污的将军跪在妻子坟前,低声说我终于为你报了仇。
然而人一旦有了把柄就容易一错再错。敌军提出的条件愈发苛刻,给出的诱惑也愈发动人。
通敌的信件越来越多,李岩去妻子墓前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直到一天清晨,副将张玄闯入了帅帐。
“你这是通敌叛国!”
前一天夜里他们刚刚因粮草不足,将一座城池拱手让人。张玄几次劝阻未果,终于发出了质疑。
场景再次切换,已不再年轻的将军提笔写下密信:
三日后,汝等诈败而走,某令张玄率兵蹑后。可伏兵于隘道取之,此人怀中恐有往来手迹,万勿令其脱去。
画面飞快闪过,李岩的一生在沙场渡过,直到最后事情暴露,被召回京城,定罪处死。
疼痛渐渐散去,宋衔烛还没睁眼,就听见了熟悉的破空声。
他没忍住:“艹!”
怎么又是战场!!
林青余站在他身侧,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乾坤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宋衔烛躲着飞来的箭矢,眼睁睁看着他摸了一会,摸出来一个金刚罩。
宋衔烛声音都劈了叉:“大妖横公?皮骨炼就的金刚罩!”
林青余拉着他躲进去:“这是边角料炼的低配版,家里老头塞给我的,说是怕我死了。”
宋衔烛看着撞在金刚罩上又被弹回去的箭矢,心情复杂地喃喃道:“你家到底杀了多少妖兽。”
那金刚罩落地就化为无形,士兵们杀红了眼,根本没注意身边多出来两个站着不动的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应景地换成了步兵的铠甲,手里还拿着把缺了口的长刀。除了站在那里不动显得格外异常,几乎已经完美融入到了步兵营中。
宋衔烛冷眼看着战场局势的变化,果然不多时,身后的骑兵发起冲锋,敌军开始败退。
这次交锋要结束了。
妖丹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