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暂居
是手铳!
天呀,这朝代还有热武呢?不是冷兵吗!
太逆天了!这到底是啥!
罗烨烨真管不住吐槽了,眼见王老汉往后一撇,手铳就把车轱辘给炸了。
那霉豆腐罐子呼啦啦往下跌,有的摔碎了,暗色的汤汁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还顺着坡往底下滚。
她真黑脸了。
而又听见耳边,轻轻地啧声,萧握瑾搂着她,也不甚愉悦,随手叫折扇挥出去。
锵!
一声,给那个刀劈了个空,砍到地上,沙尘四溅。
扇骨边缘削过那土匪的手腕。只听惨叫一声,弯刀脱手,哐啷掉在地上。
这群土匪迅速劫住他们粮食车,还追抱住一点干粮跑的王老汉。
刀尖一挑,包袱带子断了,干饼腌菜滚进尘土里,王老汉伸手去抢,被那个灰衣一脚踹上肩膀。
把他踹了个跟头要滚下坡。
“萧握瑾!”
罗烨烨的脑子里嗡了一下,率先去抓身后人,叫他帮忙,结果不料,余光瞥见刀光从侧面划过。
直指她肋下!
她下意识侧身想躲,但坐下是马,就只这么直愣愣。
一道黑影挡在了她前面。
是匹马,动作太快,好若狂风卷过地面。
罗烨烨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玄衣束发,肩胛骨的轮廓凸显,被日头勾出衣料反光。
一道利落的线条!
弯刀劈下,那个女人抬手一格。
她手里一柄大鬼头,刀身横过,作势要直接砍飞!
然而眼前,桃花先展。
铿锵一声,金属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刮响。是折扇抢先,卸去弯刀的力道。
罗烨烨睁大了眼。
那个女人挡在她面前,背对着她,顺势一把拧住拍飞的弯刀手,驾马一带,就给他拖下马。
身形猿背蜂腰,马蹄一扎在这,好若一面大旗,便鼓动周遭群马往底下、冲锋而来。
混乱瞬息间被控住。土匪们被逼得节节败退,有的人掉了刀,从马上滚下来,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那几个没受伤的你看我我看你。
再眼见这女人派头,不知叫了几句啥,什么汪汪汪,打了个呼哨,调转马头就跑。
啊?
罗烨烨迷惑不已,怎么狗叫上了。而尘土渐渐落下,空地显露出这群天降之客。
眼见一地碎瓷片,洒了的腌菜,散落的干饼,狼藉一片。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日光从她背后爬上,照脸。小麦皮肤,长眉,微弯的嘴角,连带着手里鬼头大刀提过。
转过来。
“好久不见,罗掌柜。”
说完对上罗烨烨目光,自己又笑一下。
“哦,前几日才见。”
照夜!
她心里想着这声,就叫出来了,叫了明显照夜眉头疏散,心情很好。
对方站在满地狼藉里,颌骨线沾了些红,倒没那么骇人,跟蹭了道胭脂似的。
她垂着眸洒目光过来,抬拇指给渍迹抿了。
扫过剩下那几张还带着惊惧的脸,最后落在人群中那道白衣上,唇角微微收起。
哗啦,耳边折扇展开,徐徐扇了两下风,正正好好吹在罗烨烨汗津津的脸颊上。
罗烨烨被他这风一扑,总算从耳鸣里醒过神来。
便立即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罐子。
“我豆腐!”
她抓紧下马,趁着剩下的残余罐头挑挑拣拣。
还可以,有的没碎,这个车轮崩了一个,导致它只是咣当,有的摔地上碎了,有的中间挤砰了。
不过依然是一地狼狈,红的辣子、黑的臭卤,其他人也跟她捡,罗烨烨手就碰到了照夜。
“你……”眼见对方把车扶平,话到嘴边,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怎么会在这?”
好吧,就是斟酌了一下,也比较直接。
“我本来就住这一带。”
照夜又拾了几罐子放车上,让王老汉重新用布兜住扎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附近有个镖局的落脚点,我们做押镖的,总要有个歇脚的地方。”
她说着往坡后那片山影抬了抬下巴:“翻过那个坡就到了,地方不大,但比你们在外头露宿强。”
罗烨烨看了一眼张二喜。
张二喜收拾着碎饼包袱,抿着唇,没吭。她又看了老白,他一只手出着,放在腰后的短刀柄。
照夜反而笑了说开:“不必紧张,咱们原先也一块相处过。这几个都是我兄弟姊妹,哎,大伙往后站。”
“把刀放下。”
应声,这周围围着他们的马匹便收刀归鞘,咔啪咔啪地响一片,也不给压力,尽往远山别处看了。
“既然如此,各位便在我镖局住下吧。”
照夜接得很快,“空屋有几间,柴米不愁。你们要是想走,休整两日,我让人送你们出京城地界。”
罗烨烨最后看向萧握瑾。
对方就在马上没下来过,视线居高临下,一双桃花眼半合,显出些淡淡的轻慢,看着她们。
“罗掌柜。”
照夜,便把她的视线带回来,弯起眉眼,露齿而笑:“主要你们也看到了,晖城的防守就那么回事。”
“说破就破了。”
这话一出,便注意到张二喜的脸色白一白。
罗烨烨收回目光,并对照夜:“我们也不好麻烦。那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酒楼,或者旅店供我们歇脚?”
“我这边消息比你们灵通些,不止晖城。北边几座城都不太平。”
照夜没看他们的脸色,只提起一口气继续,“有的已经封了城门不让进出,离京城那边愈近,就愈乱。”
“其实我们之前聊过,罗掌柜。你记不记得?咱们在山坡,我也提醒过各位。”
她这般说着,倒悠悠地攥起了马鞭,搁手上拍,慢慢地玩啊,眼皮微垂,将罗烨烨望。
“御膳的事,要往后推许久。城门一关,你们进不去。就算进去,如今这局面。”
她说着,鼻子里笑一声,抿起唇上翘。
“宫里也没心思管吃什么。”
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是否感觉错。这照夜,她总给他们一种,洋洋得意之感。
明明祸乱难安,明明世道再难平和,她却仿佛得志了、得逞了,带着一堆人,圈着他们。
便叫罗烨烨一等,不愿信任。
可是又能去往何地?
罗烨烨沉默一会,还是缓慢开口,想问清楚:“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而照夜似是自己也觉出此番怠慢,便收起了马鞭,插回腰里,睁开眼,认真与他们对视。
“前面几座城你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不安全。”
“那些乱贼的目标是城,是京城、是官仓,不是我们这种山沟里的土堡。”
她往后退了半步,给他们留出商量的余地,“你们要是信我,就跟我走。咱们歇着,歇好了。”
“等风声过去,我再想法子送你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