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03 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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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花通过之前课程的小组讨论群加了柳新雨的联系方式,柳新雨很快通过了。
和丛花一个宿舍的姐姐提点她,说得感谢一下那位拉她进了私密包厢的同学,不管柳新雨的初心是什么,至少那一万元的小费是她实打实拿到的。
丛花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也按照室友姐姐的提点照办了。
可加了联系方式后,丛花犹豫再三没斟酌出该怎么向柳新雨道谢,后来又忙于咖啡店的打工,一时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结果倒是柳新雨主动来找了她,问她是不是白天在学校旁边的1001咖啡店兼职,收到她肯定的答复后,柳新雨发来一个地址,让她送几杯咖啡和甜点过去。
丛花点开地图一看,那地址在荣城荒郊野外的山上,早就超出了咖啡店的配送范围。
刚想拒绝,柳新雨发了一句:「送快点,小费少不了你。」
丛花犹豫片刻回了:「好。」
谁跟钱过不去呢。
跟值班店长打了招呼,丛花就打了个出租车前往,大概一小时的车程,丛花到了一处依山而建的庄园大门前,透过两三人高的铁艺大门往里看,澄澈的冬日阳光铺洒在广袤无垠的绿草地上。
草地上能看见四散着各种动物,颜色各异毛发油亮的几匹骏马,乳白色的羊驼,酷似肖恩的小羊,长刘海的苏格兰牛……
门口的保安问她:“这位小姐,什么事?”
丛花从未在动物园之外见到过这么多动物,简直惊呆了,讷讷地回答说:“那个……柳新雨点的咖啡,我送过来。”
保安不认得什么柳新雨,面色肃穆地又问:“是宋先生让你来的吗?”
丛花第一时间想起上次的那位宋先生,顺势点了点头。
保安开了大门,里头甬道的侧旁出现一位侍者,请丛花上了一辆观光车,绕着庄园的另一条柏油路行驶。
丛花抱着外卖袋,转头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动物们,竟有些遗憾,她还以为可以近距离看几眼的。
整个庄园面积很大,但论建筑就两幢,一大一小,都是米白色的,大的那幢是流线型的,像一座博物馆,小的那幢是中规中矩的长方体,像普通人家的小别墅。
立面上的窗框是多种颜色的设计,草绿色的,明黄色的,灯笼红的,湖蓝的,平添了些艺术气息。
白衣黑裤的侍者引领着丛花穿过大房子前的草地,走进了一扇朱红色的小门,门上有一扇琉璃做的彩色小格窗,丛花在小窗里瞥见了自己的影子,她身上还穿着咖啡店的深蓝色条纹工作服,里头贴身的是一件白色T恤,朴素又渺小,在这样精致得不像话的地方,难免谨小慎微了起来。
丛花闻到了一股子沉香,颇为熟悉,她回想了一下,那天的那位宋先生身上就有一样的味道。
跟着侍者走过宽敞的走廊,盯着脚下的红砖,转过一个弯,通过一扇绿漆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石阶下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泡池,围着泡池四散着几把躺椅,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热气氤氲,瞧不清人。
侍者带到后便退回了绿漆大门里,留丛花一人呆呆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发慌,好在泡池里的一人留意到了她,推了推旁边穿着比基尼的女人说:“是不是你说的咖啡来了。”
柳新雨转过头,抬手喊了一声:“这儿呢。”
丛花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似的,小腿交替着噔噔下了石阶,刚到泡池旁,柳新雨已经顺着水里的爬梯上来了,丛花愣愣地瞧着她,眼里只有一个词,出水芙蓉。
柳新雨在学校里就是出了名的明艳大美女,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随便谁见了都没有说不好看的,眼下穿着玫红色的比基尼,面孔被热气熏烫得如桃花般娇艳,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袒露无遗,胸前是波涛汹涌的雪白一片。
丛花移开了眼,只盯着脚下的灰绿石砖,余光瞥到柳新雨的赤足,美女连脚趾甲都是修饰过的红艳艳,但四周的这些人似乎见怪不怪了,别说惊艳了,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曾给过。
“这是你要的咖啡,你看看对不对。”丛花把袋子递到了柳新雨的手上。
“谢谢啦,我跟他们推荐说我们学校附近那家咖啡馆特别好喝,他们都不信,我只好点过来让他们尝尝咯。”柳新雨接过袋子,朝后头几个躺着的说:“咖啡来啦!”
丛花点头说:“那我先走了。”
台阶就在丛花的脚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结痂的地方触到了台阶壁上,微微的疼痒,她转头上楼梯,却不想一头撞进了台阶上一人的怀里。
那人穿了米白色的真丝浴袍,领口敞着,丛花的额头在他胸口的汗珠上贴了一瞬,弹开时抬眼一看,才发现是那位宋先生。
真硬,丛花脑子里想着,怎么会有人的胸膛这般硬,比她的脑壳还硬,额头估摸已经泛了红。
她被弹出去了半米,幸好只有一级台阶,不然够她摔的,然而台阶上那人却巍然不动的样子,垂眸看她说:“没事吧。”
丛花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
这时,宋钦昭后头又走出一人,正是上次也打过照面的陆斐然,柳新雨刚给众人分发完咖啡,忙迎了上去,将她手里那杯插好吸管,递到陆斐然的唇边,陆斐然也没辜负她期待的眼神,喝了一口说:“确实不错,这是深烘的豆子吧?”
柳新雨答不上来,平日里只觉得好喝便顺手买过好几次,“我可没研究过这些。”
丛花觉得自己作为咖啡店的员工,有义务接这个话:“是的先生,日晒埃塞俄比亚深烘。”
陆斐然望过来,明知故问说:“好巧啊,你是小雨的同学吧?”
丛花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说:“是的,我们不是一个系的。”
用丛花的想象力来猜,估计是一辈子都猜不到,这次是陆斐然主意让柳新雨喊她来的,柳新雨是那个当枪手的,想出了喊她送咖啡的办法。
陆斐然虽然那晚在包厢外头的茶台上饮茶顺带同柳新雨调情,但他那晚之后同几位当时也在场的发小聚会了几次,听他们提起过那日宋钦昭因为那位长得格外素净漂亮的服务生吟了一句诗,又从李放那儿听说那位服务生竟还洒了茶水,宋钦昭也没什么反应。
李放还给他来了一句说,宋少也没您说的这么难搞呀。
亏他在李放组局之前反复叮嘱,小心伺候着,宋钦昭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他心里有所不满也不会拿出来骂你,只会暗戳戳地捅你的老底,叫你内里暗暗发疼却不好声张。
要陆斐然说,他跟宋钦昭是一起穿过开裆裤的兄弟,虽然姓宋的一大家子都被大家长耳提面命过要在外对人亲和有礼,万万不能摆什么架子,叫人揪住了把柄。
可在陆斐然看来,宋钦昭是从来没瞧得起过任何人的,他虽然不是明面上摆出蔑视的态度,但是打心底儿觉得没人比得上他,别说服务员了,就连处了好几年的朋友他也是说扔就扔,但凡涉及到他的利害,他杀伐果决从不轻饶,更别说有什么人文关怀了,从来都是别人关怀他,哪有他关怀别人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