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你其实还挺好奇百里鸦为什么一个人住这么大一个院子的。
可惜他看起来沟通欲不强的样子,平时和你聊天的机会也不多,也就只有吃饭还有偶尔闲逛时碰巧遇见了才会聊几句。
有时候你会跑去山谷前看着有几十层楼高的瘴气发呆,丝丝缕缕的黑气间隙里能瞧见对面影影绰绰的景色,却始终可望而不可即。
这连云蔽日的瘴气啊,也不知究竟是在禁止外者不请自来,还是在阻止里面的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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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黯入口处是弥漫着瘴气的山谷,与之相对的另一侧是一处悬崖。
极高极险,仰之若接天,俯之不见底。
天方蒙蒙亮,你带着玲珑球走到了此处,确信自己一路上偷偷摸摸过来没有留下什么踪迹。
虽说这个悬崖看起来有些可怕,不过没有瘴气,视野又寥廓,你人是过不去了了,但玲珑球的灵力加上你自己的,应该能将声音传出去吧?
高风凛凛,你单手举起玲珑球,另一只手覆在其上催动灵力,有序的清声随风悠扬远去,却在半空中仿佛失去承托一般,在距离对岸咫尺处骤然消散。
难道距离还不够?
你沉思片刻,又往崖边走了几步,半个身子悬空,再度开始催动玲珑球。
想离开的心过于迫切,为尽可能一次性成功,你又往前挪了半步,如此反复,最终成功将自己摔了出去。
你:“……”
好烦,就这样死了很丢脸啊?你回学校去了怎么面对老师同学?
想来想去都是百里鸦的错!
说些什么‘是你自己掉进来的,与我何干,我凭什么送你出去?’,任你好说歹说都宛如泰山般不动摇。
…气来气去还有点气你自己,早知道更勤奋刻苦地修炼了,不然也不至于御剑飞行还要求人。
思绪纷纷扰扰,你离崖底越近,周遭的光亮就越少,耳旁疾掠风声,恍惚间又听见谁在叫你的名字。
……怎么好像还真听见了百里鸦的声音?
你错愕地抬首。
百里鸦伸出手抱住你,急促的呼吸声落在你耳畔,面具在急速下落中被风掀起吹落,露出一张你无比熟悉的脸。
眉目沉沉,唇色淡淡,唯有眼中的情绪可堪翻腾。
墨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施加在你身上的力道重得离奇。
他声线稍哑:“抱稳了。”
你深吸一口气,惊愕的疑叹顺风远去:“……谢迎山。”
他伸手抱住你的脊背以及腰身,左手抬剑重重劈进崖壁上,以此减缓你们下落的速度,借着运转灵力开始上行。
昏暗的环境霎时被不知何处迸发的光线照亮,你被晃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反应找到源头,谢迎山率先将你压进了怀里:
“知道晃眼还看?”
……
终于不装了吗,这种偶尔欠兮兮的感觉还挺久违。
正如那时跌落秘境,他恰到好处地寻到济世堂来一样,这一次,谢迎山又是这般精准无误地出现在了这里。
你在百花黯的这几日也经常在各种地方与他巧遇。
太巧合了,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
崖风呼啸,在幽谷乱石间往复回旋,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
兴义谢氏,族脉千年,底蕴深厚,辈出能者。
繁荣锦簇的灿烂浮光之下,藏着不为外人道的秘辛。
凡身负谢家血脉者,无一不受‘诅咒’的困扰,或受噬心剜骨之痛,或患血竭早衰之病……
诅咒起源于谢家先祖谢辑,没有人知晓为何一个未入道的人会遭受此等狠毒的血咒。比起探究真相,如何压制诅咒才是当务之急。
谢迎山幼时对自己体内的诅咒并不知情,与父母一起在享誉‘桃源’盛名的百花灿中度过了安宁温馨的十年。
只是这十年以来,父亲总是每隔一月便递给他一枚不知名的药丸,看着他和水而服,从不多说些什么。
后来听闻谢家突生巨变,昔日恩爱有加的父母不知为何刀剑相向,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无措地站在门外,隐约听见了诸如‘金玉台’、‘血替身’、‘欺瞒’之类的字词。
父亲神色难看地推门而出,瞧见他后略有怔然,随即沉默地带着他回到谢氏本家,取回了他原本的名字。
再后来,谢家直系与大半旁支为制服金玉台地底苏醒暴起的妖兽而亡,父母也因此皆失去踪迹,他只在一片废墟之中寻到残缺的‘不死方’,其中关键的一两味药材缺失。
为压下诅咒避免其发作,他不得不在自己身上一遍遍试药,也因此罹患寒症。
某日,药方终于被他补全,但疗效却远不如其上所记载的那般‘可平噬痛,可息血衰,肉身煎熬皆烟消云散也’。
百里鸦对着那朵自灰败土壤之中新生长出的玉槿看了很久。
他确信玉槿正是其上那残缺的药材之一,但或许是如今的百花灿再也种不出那样效用好的玉槿,也或许是这朵玉槿未受鲜血灌注,这才药效甚微。
那时百花黯还叫百花灿,他也并不叫谢迎山。
母亲说在他降生前曾梦见一乌鸦衔花而来,玄羽团团,十分可爱。
……
在一切发生之前,他只是百里鸦。
在一切发生之后,他只能是谢迎山。
隐去真实身份,对外只说出身于谢家最偏最远的旁支子弟,严格来说甚而不算谢家人。
他只是乌啼里之主,与百花黯以及谢家发生的所有都毫不相干,对于遗落在大战之中的谢家各式法器与财富也都无权争夺,方能保全自身。
重新找回站在地面上的感觉恍如隔世。
你的心却因为另一件事而沉重,无法欢快。
谢迎山方才为了救你手臂不甚擦伤,殷红的血滴止不住地往外淌,你本想替他包扎一下,但他却摇摇头说不必。
谢迎山看着手心涌出的血珠坠地翻滚几圈,落入崖底:“我父亲年少时因金玉台之事与家中断绝往来,化姓百里游历各州,与母亲因缘际会,结识生情。”
即便如此,但父亲作为谢家长子的身份无可更改,受家中栽培多年,在族中面临空前浩劫之时,又如何能狠心置身事外。
你听见他哂笑:“世家望族总是受世所钦仰,侠客之间的故事总是被传颂为佳话。谢家再也承受不住血脉中世世代代累加的苦痛,于是借金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