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调整
冬天的生意有个特点，忙起来的时候不算忙，闲下来的时候又闲得让人忍不住想找点事情做。
这天上午，店里刚送走两拨客人，前面便空了下来。
许佳把刚收回来的几只冰箱贴摆回展示架，转身时看见黎欢还坐在收银台后面，对着电脑上的表格发愁。
“昨天不是已经盘过一遍了吗？”
“昨天弄的是库存。”黎欢把鼠标往下滚了几行，“今天想把进货价也整理一下。”
“还要算这个？”
“总得知道卖出去一件到底能剩多少吧。”
许佳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商品名称、进货数量、售价和进货价，旁边还有几列空着的数字。
“你这是准备把以前的账全翻出来？”
“先从现在还在卖的商品开始。以前的先不管了，太早的记录有些不完整，硬算也算不准。”
黎欢说着，把一份进货单从文件夹里抽出来。
店里的商品比刚开业时多了不少。最开始只有几款冰箱贴和立牌，后来陆续增加了毛绒玩偶、盲盒、明信片和帆布袋。每次上新，她们都会记下进货数量和成本，可真正要把这些资料放在一起看，才发现有不少细节没有整理清楚。
比如有些商品的进货价在不同批次里调整过，有些包装材料单独采购，有些商品则是连同包装一起向厂家订购。平时只看销售记录，似乎没什么影响，等到要计算一件商品究竟能留下多少利润，就不能只拿售价减去最初的进货价。
“你先算，我去把那边的货理一下。”许佳看了两眼，没打算站在旁边陪她研究，“等会儿有空我把最近的退换货记录找出来。”
“好。”
黎欢继续翻资料。
她先把冰箱贴四款的进货记录整理出来，又把诗人立牌的几次补货单放在一起。李白和杜甫的补货次数多一些，王维和李贺则相对稳定。她以前知道这些商品卖得快慢不一样，但没有认真把它们放在同一张表里比较过。
翻到毛绒玩偶时，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始皇玩偶本体自带黑色冕旒朝服，另外有四套替换服装，秦装小黎则是两款独立玩偶。它们的进货记录分散在不同文件里，黎欢一边对照一边重新命名，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商品资料理顺。
她把「高枕云中卧」和「祖龙出巡」分别录进去，又将两套常服暂时标注为浅色常服和深色常服。
许佳拿着一沓单据回来时，正好看见她在整理毛绒玩偶的资料。
“这个之前是不是有一套卖得挺快？”
“祖龙出巡？”
“好像是。之前有个客人一次买了两套，我记得其中一套就是这个。”
黎欢翻了翻销售记录。
“是卖过几套，不过还得看进货成本。”
黎欢在表格里加了一列，把本体和替换服装的销售数量分开记录。
她们之前并不是没有注意过这些，只是店里事情多，商品也在不断增加，很多数据都是为了方便当天结账和补货才记录的。现在回头整理，才发现以前有些事情做得比较粗。
中午前，黎欢终于把第一批商品的资料整理完。
她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下午，店里来了一个熟客。
是之前买过始皇毛绒玩偶的女生，进门后先跟许佳打了声招呼，随后直接走到了换装展示的地方。
“我上次买的那只还在家里摆着呢。”她拿起一套衣服看了看，“这次想再买一套。”
许佳认出了她，问她最近是不是换了书桌的位置。
女生笑着说：“你还记得啊？我上次说放书桌上，后来又挪到书架旁边了。家里那只一直穿着原来的朝服，最近想给它换个样子。”
她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高枕云中卧」。
许佳从里面拿了一套新的，检查完包装递给她。
“这套还有现货，正好。”
女生接过去看了看，又问了一句：“祖龙出巡还有吗？”
“有，不过数量不多。”
“我先买这一套吧，等下次再来看看。”
她结账时又在明信片架前停了一下，挑了两张冬季款。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拿着明信片在收银台旁边看了看，问许佳有没有适合装两张卡片的小信封。
许佳找了一会儿，给她拿了合适的包装。
女生把东西收好，临走时说：“下次如果有新的衣服，也可以告诉我。”
“好，有新款我们会发消息。”
等她走后，许佳把销售记录递给黎欢。
“替换服装单独卖出去一套。”
黎欢笑着把记录保存下来。
她重新看了一遍最近的销售情况。始皇玩偶本体的销量比较稳定，替换服装的购买频率没有本体高，但也不是完全依赖新顾客。有人买过玩偶以后，过一段时间还会回来添衣服。
这让她觉得之前开发换装系列的决定没有白费。
不过，替换服装的销量还不足以让她一下子订很多货。每一套都要考虑库存占用，尤其是卖得慢的款式，补货时更应该谨慎。
另一边，颜静这几天也在忙冬至的汉服内容。
她原本想拍一组偏室内的照片，衣服和配饰都已经准备好，拍摄场地却一直没定下来。家里的光线不够理想，外面又冷，拍摄时间还得和摄影师协调。
下午她在客厅把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几条发带和配饰摆在沙发上，旁边放着手机和一本记事本。
姥姥从厨房出来，看见沙发上铺了这么多东西，停下脚步。
“你这是要把衣柜搬出来？”
颜静正在试一支发簪，闻言回头笑了笑。
“准备拍冬至的照片，东西还没选好。”
姥姥走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一条颜色偏深的发带。
“这个好看。”
“这个和衣服不太搭。”
“我看着挺好。”
颜静把发带接回来，放到另一边，又拿起一条浅色的比了比。
姥姥没有继续发表意见，坐在旁边看她折腾了一会儿。她把沙发上的几件衣服稍微挪开，给自己腾出一点位置，拿起针线盒继续缝一件旧衣服的扣子。
颜静整理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一位关注她很久的粉丝发来的消息。对方之前经常找她聊天，最近遇到了一些家庭上的烦心事，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颜静坐下来，认真看完，回复得比平时慢一些。
她没有急着劝对方，也没有直接告诉她该怎么做，只是问了几句最近的情况。等消息发出去，她才重新拿起发簪，对着镜子试了试。
黎欢回家时，正好看见客厅里这一幕。
“妈，你还没选好？”
“差不多了。”颜静把两套衣服放在一起，“你觉得哪套更适合冬至？”
黎欢走过去看了看。
一套颜色偏暖，一套更素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颜静准备拍什么主题。
“想拍一组冬日的汉服内容，和冬至有关，但不想做得太像节日宣传。”
“那我觉得这套更合适。”
黎欢指了指颜色素净的那套。
颜静看了几秒，点点头：“我也有点偏向这个。”
她把另一套重新叠好，放回衣袋里。
“对了，店里的挂件第二版有消息吗？”
“厂家还在改，饺子的褶皱和挂环位置都要调整。”
“那就再等等。希望能赶上冬至。”
“我也是这么想的。”
颜静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整理第二天要用的配饰。黎欢没有继续打扰她，转身去厨房帮姥姥拿菜。
黎川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长安旧影寻踪》的后续素材。
第二期发布后，评论区陆续有观众提供旧照片和街景信息。他把有用的内容保存下来，按照街区和拍摄角度分了几个文件夹。之前周师傅带来的照片仍然是重要线索，最近新增的几张照片则提供了不同角度的参考。
晚上，黎川坐在餐桌旁边，电脑开着，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下来的茶。
姥爷从客厅经过，看到他屏幕上的老照片，随口问了一句：“又在弄你那个视频？”
“嗯，找照片里的地方。”
黎川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简单说了说读者提供的线索，以及观众最近补充的几张旧照片。
姥爷听了一会儿，没说自己认得，也没急着给他出主意，只是想起了齐都老家的旧街。
“我们那边以前也有不少这样的老店。街面不宽，门脸挨着门脸，做生意的人家往往一开就是几十年。后来修路、改房子，有些店就找不着了。”
黎川点点头：“现在想找原来的位置，确实不容易。”
“老照片得留着。”姥爷看着屏幕，“那时候谁会想到，过几十年还要靠它找地方。”
黎川笑了一下：“这回的委托人也是一直留着，才有现在这些线索。”
姥爷没有再多说，端着水杯回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颜静端着草莓过来，问他视频进度。
“还得整理一阵子。下一期不想只把照片放出来，最好能找到实地对应的位置。”
“那你慢慢弄，别熬太晚。”
“知道。”
颜静把草莓放在桌上，回客厅继续整理自己的配饰。
黎川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把今天整理的资料保存好，准备明天再继续。
第二天，黎欢重新回到库存表格前。
她把昨天整理好的商品资料导入KORONA POS，先从冰箱贴和诗人立牌开始测试。
许佳负责核对前台的数量，陈昊则在仓库里逐款清点。黎欢坐在电脑前录入商品，偶尔需要他们确认某一款的实际数量，便直接喊一声。
最开始还算顺利。
几款冰箱贴的资料都录入完成，诗人立牌也没有出现问题。等到始皇毛绒玩偶时，黎欢又停了下来。
“陈昊，替换服装的库存你核过了吗？”
“核过了，四款都在这张单子上。”
“本体呢？”
“本体单独放在另一排。”
黎欢对照了一遍，发现浅色常服的数量和旧表格差了两个。
她没有马上改动，先让陈昊重新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