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售卖
日头高照，槐树巷的石板路上，传来咕噜噜的车轮声。
“豆腐~新鲜的豆腐嘞~”
伴随着清亮的叫卖声，顾宁姐妹俩从巷口拐了出来。
“豆腐，新鲜的豆腐~”
“豆腐~”
...
一连吆喝了几声，都没有人出来，顾宁也不气馁，继续叫卖。
不大会儿，伴随着吱呀一声，一家院门开了。
“小娘子，给我来块豆腐。”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大娘，手里端着一个大碗，朝顾宁喊道。
“大娘，要多少？”顾宁揭开上面的纱布，露出下面厚密实在的老豆腐。
“我先看看。”大娘说道。
顾宁见大娘还在犹豫，于是拿起刀子切了一片，递给她：“您先尝尝味道。”
老大娘喜笑颜开地接过去尝了一口，入口紧实有弹性，带着淡淡的豆香味，心道这小姑娘手艺不错，看着顾宁笑道：“娘子先帮我拿两块。”
顾宁按着豆腐上模具的印子给她切了两块，放进碗中。
“多少钱？”大娘问道。
“三文钱一块大娘。”之前顾宁去菜市的时候就已经留意了豆腐的价格，因此心里早就定好了价。
爽快地付了钱，老大娘端着碗回了院子。
顾柔见有人买，心中激动万分，既崇拜又兴奋地看着姐姐。
顾宁见到笑嘻嘻的朝她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银钱，乐道：“进账了！”
随即将钱放进钱袋，心中也是欢快不已。
抬起头看着小妹仍然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由得相视一笑。
俩人闹完，又继续叫卖起来。
“豆腐~新鲜的豆腐嘞~”
“豆腐~”
“老豆腐嘞~”
…
清亮的女声中间或夹杂着几声稚嫩的童声，倒显得有几分趣味。
姐妹俩行在巷子里，脚步轻快。
日光斑驳，从树叶间落下，偶尔随着微风拂动，也变得俏皮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的推车前又遇上一个小姑娘，年龄和顾柔差不多大，此时正挎着篮子，好奇地打量着顾宁姐妹俩。
顾宁看到，问了句：“姑娘要买豆腐吗？”
小姑娘问道：“是什么豆腐啊？”
“新鲜的老豆腐。”顾宁回道。
“那太好了，我正准备去杏花巷买呢。”小姑娘欣喜不已，忙问：“什么价钱啊？”
顾宁失笑，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就不怕自己趁机加价，口中却如实报了数：“三文一块。”
“嗯嗯，你帮我拿三块吧。”小姑娘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道。
说话间顾宁切好了豆腐，小姑娘便把篮子递了过来。
篮子里下面垫着隔布，顾宁便将切好的豆腐尽数放在了上面。
期间小姑娘好奇地瞅着站在一旁的顾柔，惹得顾柔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抿着嘴朝人笑了笑。
小姑娘顿时笑眯了眼。
这时忙好的顾宁道：“都放好了。”
小姑娘回过神儿，看着长得漂亮的姐妹俩，想到以后再买豆腐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方便，于是问道：“你们以后还来吗？”
“来，除了天气不好不出来，基本都会出来卖豆腐。”顾宁眼中含笑，看着小姑娘。
“那真是太好了，我每次买豆腐都要走好远的路，这下有你们，我就不用每次都跑那么远了。”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
这是有了长期主顾？顾宁看着眼前外向活泼的小姑娘心里小小激动。
小姑娘不放心，又问了起来：“万一我错过了，到时候去哪找你们呢？”
来了来了，我的长期主顾来了。
顾宁心里欢呼，面上还算镇定：“找槐树巷的第二家，门前有棵柳树的那户就行。也可以提前预定，这样路过的时候我给你送货上门。”
槐树巷可比杏花巷近多了，小姑娘听后心中欢喜，忍不住又激动道：“太好了！要是没碰到你们，我就去槐树巷找你们去。”
“好。”顾宁笑着应了。
小姑娘得了好消息，挎着篮子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又卖出去三块，顾宁心情大好，浑身充满干劲，再次扯着嗓子叫卖起来。
“豆腐~新鲜的豆腐~”
不知不觉中，豆腐下去大半，有些累的顾宁拉着小妹找了个有石凳的地方，把车放下，暂时歇歇。
不大会儿，一位挎着菜篮的中年妇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青翠的菜叶子露在篮子外面，想必是刚从街上回来。
妇人眉眼和善，不经意瞅到歇脚的二人，又见停在一旁盖着纱布的推车，眼中不免带上几分好奇。
见状，顾宁笑着朝妇人招呼道：“嫂子，可要来点豆腐？都是今天一大早做的，新鲜着呢~”
妇人也是个健谈的，见顾宁招呼，便笑着来到了豆腐车前。
顾宁起身，揭开了纱布。
妇人挎着篮子近前瞧道：“小娘子，这豆腐看着不错。”
顾宁对妇人的认可感到高兴，眉眼带着喜意，手中拿刀给妇人切了块豆腐，道：“婶子尝尝。”
妇人伸出手指接过，指尖轻捏，压了压手中的豆腐，见紧实不塌，顿时满意几分，接着又放入口中嚼了嚼。
醇厚的豆香满溢口中，妇人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见顾宁笑望着她，又道：“我家那口子就爱吃这老豆腐，奈何街边摊子大多是水嫩豆腐，一炖就碎，很难寻到这种紧实的老豆腐。”
顾宁顿时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嫂子放心，我这老豆腐久炖不散，吸满汤汁格外入味，保证神仙吃了都还念叨。”
妇人哈哈笑了起来，乐道：“你这神仙豆腐咋卖的？”
“三文一块。”顾宁笑答。
妇人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娘子，爽快道：“给我来四块，中午炖一锅，晚上再煎一盘当下酒菜。”
闻言，顾宁利落地切好四块豆腐，却见妇人并未有盛装之物，顿时面上带出几分为难：“婶子，我这给您放哪儿？”
妇人忙拍了一下额头，道：“嗐！看我！真是忙迷糊了，待我回去端个盆过来。”
说着从胸口拿出钱袋，取出十二文递给了顾宁，接着便转过身去，挎着篮子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墙角。
不消片刻，妇人又风风火火地端了一个陶盆过来，走到顾宁面前，递了过去。
顾宁将豆腐小心放入了盆中。
正忙活间，妇人已是打开了话匣子，跟顾宁唠起了家常，说这一片街坊早就盼着有固定卖老豆腐的摊贩，这样她每日买豆腐都不用绕远路了。
顾宁顺势把自家住址和预定送货的事和妇人说了一遍，妇人连连点头记下，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明日再多留两块给她，她家就在前面，到时候听到吆喝声就出来取。
送走了妇人，顾宁收拾起摊子，刚准备将纱布盖上，旁边的路口就走出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
看着推车上的豆腐，老太太便朝顾宁喊道：“豆腐娘子，这豆腐怎么卖啊？”
“三文一块。”顾宁回道。
“老的还是嫩的啊？”
“今天只有老豆腐了。”顾宁朝来人道。
老妇人近前来，仔细看了看豆腐的品相，口中道：“哎，行，给我拿一块吧，我这就去拿碗。”
说着朝石凳对面的那户院落走去，没几息，又拿着碗朝顾宁姐妹俩走来。
“我孙子就好这口。”老太太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顾宁笑着接过，将豆腐切好，放进碗里：“大娘，不是我夸，我家这豆腐无论炒了还是炖菜或者凉拌都好吃，您要觉得可以，下次再来啊。”
“哈哈，行。”老太太笑眯眯答应，“咱这附近离街远，每次买豆腐都不方便，这下你们一来，我们也算吃上新鲜豆腐了。”
正说着，院中传来孩童的叫声：“奶奶～”
“哎哎，乖孙儿，奶奶买你喜欢的豆腐嘞～”
不待老人走进院中，一个手中还拿着书的小男孩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