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终于打道回府
顾铮似乎没有注意到女儿不对的情绪，“是啊，三年时间做到了少詹事，皇上似乎有意向让他升为詹事，而后入六部。我只和这个探花郎见过一面，确实生得俊朗，怪不得公主会一见倾心。”
顾铮难得对一个男子对样貌生出夸赞，这些顾轻竹当然都知道，那张脸在看书的时候总是沉静如水，阳光照在上面的时候会生出温存的错觉，下山看到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时候会安静地抱着刀鞘站在后面，给她擦去动作间渗出的汗渍。他们在清风寨的山泉边上玩水，在父母面前发誓。
所有美好的回忆都终结在那一杯酒里，就算是再好看在有能力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这般迫切地想要清剿匪寇，说明他厌恶讨厌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在伪装，就是想要借着清风寨去给自己养病，供自己读书。把清风寨、把杨黎和杨莫弃作为他升官发财的跳板。
他们只会是敌人。
这一顿早膳吃得可谓是非常压抑，虽然李大人和李老太太总是说一些有趣的事情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李秋余也强行牵扯出一点笑意，可就是吃得怪怪的。
用过早膳以后，李秋余说她现在暂时还不想要回侯府，想在家里多陪陪父母，所以顾铮带着三个女孩先行回到京城。
对此顾轻竹倒是不奇怪，李秋余的性子怎么能忍受这样子轻轻放过？
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查明真相，然后报复回去，而她所有的猜测都会对准顾轻竹，不管她是否确定。
一路上她和顾铮有说有笑的反而比来的时候更轻松，也是经过了这一路上的交谈，她觉得自己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顾铮这样一个名义上的父亲。
年少时期不想要走仕途一路，不听母亲的话一心想要去参军，也就是在和家里吵架的时候遇到了顾轻竹的生母许瑶。
许家只是京城一个六品小文官的家庭，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权势。许大人一生只有一位妻子，两个孩子，长女许瑶和次子许闻。后者也是从军，第一天就和负气离家的顾铮睡在了隔壁，两个少年人年纪相符迅速建立起了身后的情谊。每次从军队中回来的时候许闻都会请顾铮去家中小聚，而许瑶和顾铮也因为他的牵线搭桥很快定亲。
顾铮逐渐在军中打下了威望，打下了军功升为统帅。在先帝平定逆贼叛乱的时候坚持守在皇帝身前，更是为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挡下一箭，受封忠勇侯后与许家小姐成亲。
许闻前些年一直在他地驻守，听顾铮的话应该今年年关会回家一趟。
顾铮讲的很多事情不管是顾轻竹还是杨黎都没有听过的，不管是他年少时的见闻还是这些年来在边关见到的异域风情。
“眠眠，爹爹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心愿，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够了，顾岑那个臭小子也是，只要健康平安就好了。”顾铮叹了一口气，昨晚寿宴的时候李老太太一直拉着她介绍横江的公子。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原因，顾铮都不愿意让自己女儿和李家有太多的牵扯，且不说顾轻竹是否愿意嫁人，现在有没有心仪的人，京城的男儿难道不比横江那个地方的要好？
“是啊，父亲也在健健康康的，每天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顾轻竹笑眯眯地看着顾铮，她的父亲看着很威严的样子，其实内心还是很柔软细腻的，只是久在边关，见到的多是生离死别。
“我听说你前几天还跟宋小姐去吃了百味居？”
“是啊，味道挺不错的，下次跟爹爹一起去。”
“爹爹年纪大吃不了那些精致的小点心。”顾铮想要说什么，心里想什么全部都写在脸上，顾轻竹也不催着，就等他自己开口，“你知道宋三小姐定亲的事情吗？好像宁国公府的公子和淮国公府的大小姐也定亲了。”
“嗯。”
顾轻竹还是不咸不淡地应着，给顾铮整得手都有磨秃噜皮了。
“爹爹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啊？”
顾铮一下子被戳穿了还不承认，偏过头有些脸红：“没有。”
“嗯。”
顾轻竹纵容着父亲的嘴犟，只能在心底偷偷地笑。
“那你真的没有啊？”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说有但是对方不一定喜欢我呢？”
“谁啊。”顾铮却是突然急了一样，生气道，“谁这么没眼光连我顾铮的女儿都敢拒绝，要是他不同意爹爹就把他绑过来给你。”
“爹爹，我又不是公主的命，哪能看上谁就让谁嫁给我做驸马的。”顾轻竹这句话没经过脑子就说出来，自己都没想到当即愣住了。
顾铮没发现女儿的异样，“爹认真说的，我女儿就是最好的。”
“嗯。”顾轻竹脸上却没有了笑意，觉得自己还是很可笑。
这都多久了，你还是放不下吴琼，居然还诋毁是公主在你们中间作梗？若不是吴琼进京的时候没有表明自己已经成亲的事情又怎会变成那样。
“你真的有个你喜欢但是不喜欢你的人啊？”顾铮看到顾轻竹有点紧绷的下颌，还以为真是他所猜测的那样。
“没有。”顾轻竹安抚地拍他的膝盖，真像安慰一只大老虎，“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只要陪着爹爹和弟弟就够了。”
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陆允执那个小老头的脸，给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吧，难道她喜欢新颖的？一下是老头、一下是小倌、以下是戏子的那种。
说不准他下次又会以那种面貌出现，她暂且猜测是老头，因为说了要送断血草粉末给她。
顾轻竹想着自己那个有些疯狂的计划，内心平静无波，就算是有很大的风险会失败，但她一定会去做的。
马车刚停稳后顾铮率先下去，顾轻竹后来被颠簸得有点头晕，打算慢慢起来掀开帘子再出去的时候却被一股大力一下子抱了下去转圈。
“姐姐！”
顾轻竹被转得快要吐了顾岑才把她放下来，顾铮看见女儿面色青青，一巴掌拍在儿子后颈上，“没看见姐姐不舒服还转圈，多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