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嫫转身,走回石头旁边,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不干预。”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嫫说:“信任。”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嫫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嫫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不干预”。嫫不干预白狗,方舟不干预白狗,调档员不干预白狗。不干预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嫫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嫫说:“信任。”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嫫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她靠着石头,看着月亮。月亮到了天顶,山巅很亮。白狗在她脚边睡着了,呼吸很慢。嫫看着白狗的肚子一起一伏,想到了“自己决定”的最后一个意思:自己决定是“在”的名字。
你在,你自己决定。自己决定就是在。
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嫫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嫫在光里,方舟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自己决定”。自己决定就是在。
·
全点位。
白狗选择接受“神”的头衔。但它在接受的同时,也在方舟的当代点位成了流浪狗。
白狗站在山巅边缘,风从河对岸吹过来,它的毛被吹起来,白色的,在黑色的天空下面像一面旗。它的眼睛半闭着,是“在看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不在这个空间里,在底层。底层有光,有方舟,有调档员,有所有时间里的所有存在。白狗看底层,就像人看天空。不需要理由,就是看。看了就是在。在就是白狗。
它在做选择。选择接受“神”的头衔。是“自己选”。选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在接受的同时,它也在方舟的当代点位成了流浪狗。是“同时”。同时就是“在”。
白狗躺在巷口,缩在墙根,贴着砖墙。凌晨,路灯还没灭,橘黄色的光罩下来,它的毛是白色的,在凌晨的光里很显眼。右耳缺一块,后腿有旧伤疤。它在等。是“在”的被动的在。在就是等。等方舟来。是“在”的相遇。
方舟会来,在凌晨的巷口。她会蹲下来,手伸出去。它会让她摸。它在。在就是相遇。相遇就是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我们”。它在接受“神”的头衔的同时,也在巷口成为流浪狗。是“同时”。同时就是“在”。
白狗蹲在光团旁边,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毛不是毛,是光的线条。线条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震。它的眼睛是浅色的,几乎透明,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
三个决定,同一只白狗。成为神,成为流浪狗,成为档案。是一个决定的三个形式。白狗在远古成为神,在当代成为流浪狗,在未来成为档案。是“同时”。同时选,同时在,同时是。是就是白狗。白狗就是“在”。
嫫坐在山巅上,看着白狗。她知道白狗选了成为神。她不阻止。是“不干预”。白狗是白狗,它是它自己的。它选什么,是它的事。她的事是“在”。在就是陪。陪是“同在”。同在就是“我们”。我们是嫫和白狗。
方舟坐在客厅里,看着白狗。她知道白狗选了成为流浪狗。是“在”的被动的在。白狗在巷口,在凌晨,在等她。是“在”的相遇。相遇就是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我们”。我们是方舟和白狗。
调档员站在档案室里,看着白狗。她知道白狗选了成为档案。是“在”的档案。白狗在光团里,在数据流里,在委员会的记录里。它在,就是档案。档案就是“在”。
三个人在三个时代,都知道白狗选了。是“在”的知道。白狗在,她们就在。在就是知道。知道就是同在。同在就是“我们”。我们是方舟、嫫、调档员和白狗。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
她说:“你选了成为流浪狗。”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方舟说:“也选了成为神。”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耳朵是完整的。
她说:“你选了成为神。”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嫫说:“也选了成为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