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Episode 12.决斗要在放学后！

午休的铃声响了起来，夏川冬拎起书包，出门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一如既往地孤身逆行在直奔小卖部的人流之中，到达教学楼门口时，女孩暂停了步伐。

财前葵似乎不在教室。这几周以来，女孩们中午总于门口汇合，偶尔主动寻找对方，然后讨论着决斗与Link Vrains相关的事，一同度过午休时光。

夏川冬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方之前发消息说回家后被哥哥限制了上网，之后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放学在牌店见面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缘于线上线下相联的决斗，两人之间悄然建立了一段友谊，于Link Vrains中的共同行动也令冬获得了不少乐趣，然而联结的消失就是感情淡化的开始。

还能够保持与葵的感情吗？夏川冬无法确定。

“……到了最后，所有人都是要离开的。”她自语着。

——不要和别人接触，得到再失去的感觉并不愉快。任何快乐都是短暂的，沉浸于其中并不适合她。不要对将要利用的对象产生过多感情……对于自己这样的人而言，孤独是件好事。

虽然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女孩不知为何，依旧感到难以释怀。

夏川冬双手背在脑后，仰卧于学校花园中某个被茂密的爬山虎完全遮蔽的凉亭中，看着透过树叶中的缝隙洒下的阳光，闭上了眼睛。

——不想去上下午的课。没人会特意去在意自己。这个时间段，Link Vrains当中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干脆去看看好了，顺便做点任务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这样想着，她睁开眼睛，举起戴着决斗盘的左手腕，低声念出了开启虚拟世界的密钥：“——Into the Vrains.”

“指定决斗的数据碎片收集？用来还原决斗过程和卡片效果么？听起来倒是比分析录像可行性强得多。不过像Playmaker那样神出鬼没的家伙上哪找他决斗去啊，委托人真的有好好考虑过吗？”之前在零衣的陪同下练习了一段时间的高速决斗，这会正坐在虚拟数据构成的高楼顶部休息时，夏川冬一边调出屏幕查看着匿名论坛中的讨论，一边吐槽。

透明的屏幕映出底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夏川冬扫视了一眼，决斗广场最热闹的中心虽然少了许多，但看起来和以往并无什么分别。女孩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继续操作着屏幕。

“很在意么？”零衣站在她背后，双手抱在胸口，凝视着正在进行决斗的人群。

夏川冬愣了一下：“什么？”

“最近Blue Angel没有在智网中出现。”少女AI不带任何感情地一语点出了对方的心思，“是因为闹了什么矛盾吗？”

女孩沉默了一瞬间，突然笑了笑：“不，倒不是因为这个，她有好好和我说明过之后的安排。如果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停滞不前的话，像什么样子。”

“这样吗……开始了。”零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什么开始——”夏川冬话刚说到一半，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铁制牢笼朝着整个区域笼罩下来，紧接着不知为何，区域内的玩家一个接一个被迫登出，如同退潮的水波一般。然而到了她面前时，那条界限轻轻巧巧地越了过去，继续驱赶着别的人群。

“……是你的保护程序么？”女孩后知后觉地开口。

“不，冬。是你的账号被盯上了。”零衣的表情严肃起来，数据的碎片朝着少女AI的身边开始汇聚，开始自行整合编写破解程序，“登出键被管理员锁定……为了避免意外，还是尽快下线为妙。”

“拜托你了。”夏川冬的目光移向不远处逐渐躁动起来的数据流，那之上似乎有两个人展开了高速决斗，其中一个的身影看起来十分眼熟，正当她打算靠近点观察时，余光中某个突然出现在附近的天蓝色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不可能，这个时间她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没有多想，女孩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还是老样子，不按常理出牌啊。说是不在意，结果不还是重视得很么？”少女AI沉默地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手头写到一半的程序停了下来，不明不白的感觉悄然自中枢诞生，并逐渐蔓延。

“……”零衣很快确定，无论源头是什么，确实有种类似于人类的不悦情绪在感知中浮动。不是很想分析造成这种状况的缘由，她挥手收起界面，向着搭档离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在狭窄的小巷中拐过好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如同废墟的断垣残壁中，面前的人影终于停了下来。夏川冬在追上对方后立刻开口：“Blue Angel！你不是说被你哥哥限制了Link Vrains当中的活动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话语中止了。面前熟悉的蓝天使形象的少女朝她嫣然一笑，解除了外表的伪装。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女姓朝她眨了眨眼，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玫瑰花：“要不是这样，Skysriker你也不会就这么乖乖跟过来呀。老实说，你还真是那种相当可爱的类型，也难怪叛逆期的小姑娘会看上你了。”

夏川冬不明所以地皱眉：“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要装成Blue Angel的样子？”

对方没有理会她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可惜仗着自己的外表去欺骗女孩子的感情，总会惹到些不该惹的人……我也是受人所托，所以没办法，抱歉啦！”

说完她将手中的玫瑰抬手一扬。夏川冬猝不及防被花瓣洒了一身，正莫名其妙时，落到地上的花瓣突然化作数道锁链，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将她缠绕起来，然后甩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柱子上，牢牢捆住。

“啧！”身体虽然直接撞上了石柱，但因为意识体仔细调整过各项数据，并没有很痛，不过毫无来由的袭击，还是令女孩心中瞬间燃起了无名怒火。

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无法挣脱后，夏川冬抬起头怒视着对方，心中反倒冷静下来。思考着究竟是谁突然这么针对自己，女孩开口：“突然做出这种不可理喻的事，至少该先好好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耸了耸肩：“我的名字是Ghost Girl……都说了是受人所托啦，小哥你也别挣扎了，光靠蛮力可挣脱不了这个程序，还是一会等委托人来了老实交代比较好哦。”

“……先不论你那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你真的以为自己等得到那个时候？”被束缚住的冬看向对方，虚拟形象金色的瞳孔中逐渐染上了一层冷意，“要是以为我会这么束手就擒，还真是太小看我了。”

“欸……所以说你有什么办法呢？”Ghost Girl对于她的话显然无动于衷，反倒是尽职尽责地解说了起来，“除了这个程序之外，这块区域内早就设置了权限屏障，就算小哥你有帮手，一时半会儿也是过不来的哦。”

“所以都说了……”夏川冬深吸了一口气，将对于从刚才开始一系列莫名其妙遭遇积攒下的愤怒，一口气完全发泄而出，“为什么要叫我‘小哥’啊！我明明是女的啊！”

几乎就在她喊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一声爆破的巨响回荡在二人耳畔。Ghost Girl下意识退避，没有听见冬那句关键的澄清。周围原本结构就十分松散的砖石瓦砾不堪重负，纷纷再度坠落，手中拎着由数据构成的大型重装武器的金发少女站在被轰出一个大洞的“权限屏障”门口，抬头看了看内部的情况，缓缓开口：“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事态？”

一旁的冬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太慢了啊——零衣！”

零衣手中的重炮化为数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红色打底、纹路为黑色的作战刀，闻言轻描淡写地开口：“相较之下已经采用最优路径——编写针对性程序所需的时间过多，转而使用了大规模的数据流直接暴力破解。顺带一提，如果不是你不听劝告先行离开，一同行动的话这边应当能够提前发现危机预警。

“不过考虑到人类有时不肯好好说话的状况，我就姑且把这当作劫后余生的感激了。”

“……抱歉，我的错，之前我不该擅自行动。”夏川冬意识到搭档的语气似乎蕴含着某种令她感到危险的阴影，立刻认错并老实道歉，然后费力地伸出手指了指身上的束缚程序，“那个，这边也能帮下忙吗？”

随风漂流的数据碎片悄然汇聚到女孩身侧，扫描程序代码的同时将信息传达给操纵者。而束缚程序的主人显然被之前少女AI不合常理的暴力破关法所震惊，一时半会儿忘记了对策：“那种规模的数据流？对硬件的要求未免也太高……简直是有钱的家伙们专用的作弊法啊。”

“没有必要用那么麻烦的方式，只不过是引导了数据本身的流向而已。”处于扫描间隙的零衣礼貌而冷淡地回答了对方，然后伸出了手，“这个程序是你编写的吧？能不能直接将破解方式交出来，或许还比较省力点呢？”

啊，又来了，例行的即使1%的可能性也要劝说的最优解理论。要不是夏川冬这会还被捆着，她简直想下意识扶额。

“……突然间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也太有些强人所难了吧？”Ghost Girl微微眯起了眼睛，“要是我拒绝，小姑娘你又要怎么办？”

零衣听着她的质问，双手握住刀柄，将回馈到身旁的数据碎片尽数缠绕于刀刃上后，微微屈膝，清澈碧绿如翡翠般的瞳孔中，隐约可见快速流动的细小字符光带：“那也无所谓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出，金发碧眼的少女AI对于将自家合作者束缚起来的锁链一瞬间连斩数刀，几秒内夏川冬身上的程序已经被拆解殆尽。女孩猝不及防地挣脱开来，差点往前摔了一跤